【大隋皇帝】(106-115章)

第106章杨素殒命
  七月丁未,文皇帝杨坚驾崩,至甲寅放出安定下来。杨素辅佐太子杨广,在
梓宫前举哀发丧。群臣各依班次入朝。然后太子杨广拜告天地祖宗,换冕服即位;
文武百官也换了朝服人宫道贺。
  随后杨广传旨一面差官往各王府州镇告哀,又一面差官赍即位诏。诏告中外
各国藩镇:以明年为大业元年,荣升从龙各官,在朝文武官员,各进爵级。犒赏
各边镇军士,优礼天下,年长者赐与粟帛。其余杨素、宇文述、张衡等升赏,俱
不必言。又追封废太子勇为房陵王,掩饰自己害他的动机。此时行宫有杨素罗成
长孙无忌等一干夹辅,长安有杨约韩擒虎一干镇压,没有生出一点变故。但是人
生大伦,莫重君父与兄弟;弑父杀兄,窃这大位,根本都已失了,总使早朝晏罢,
勤政恤民,也只个枝叶。
  却说杨素自拥立了杨广以后,自持赫赫有功,朝政兵权,皆在其手。这日正
与这些歌儿舞女快活,听得杨广有旨宣诏,即乘凉轿,竟入御苑中来。到太液池
边,杨广看见,自然是迎下殿来,规矩是叫免朝,即使赐坐。杨素也不谦让,竟
只是一拜就坐下。杨广说道:「久不见卿,恐怕生分了。今见幽兰开放,新柳绿
妍池上,香风袭人,游鱼可数,所以宣爱卿同来观赏垂钓。」
  杨素说道:「臣闻从禽则荒,从兽则亡。昔鲁隐公观鱼于棠,春秋讥之;舜
歌南风之诗,万世颂德。陛下新登大位,年力富强,愿以虞舜为法,不当效鲁隐
公之尤。」
  杨广说道:「朕听说蟠溪之侧姜子牙,一钓而出,周公保大周八百之基业,
爱卿之功绩,与周公无异?」
  杨素大喜说道:「陛下既以此比臣,臣敢不以死以报陛下。」
  君臣相视大笑。杨广就令太监,将坐席移到池边看鱼。
  杨广说道:「朕与贤卿比赛,先钓上来者获胜,输的罚一巨觥何如?」
  杨素回道:「圣谕最妙。」
  不大一会儿,杨广将手往上一提,钓了一个三寸长的小金鱼。杨广大喜,对
杨素说道:「朕钓得一尾了,贤卿可记一觥啊。」
  杨素因投纶在水,恐惊了鱼,也不答应,只是把头点了两点,可是扯起来一
看,却是一个空钩,只得把钩儿依旧投下水去。不大会儿,杨广又钓起小小一尾,
便说道:「朕已钓二尾,贤卿可记二觥。」
  杨素往上一扯,却又是一个空;众太监看了,不觉掩口偷笑。杨素看见,面
上显出怒色,便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待老臣施展钓鳌之手,钓一个金色
鲤鱼,为陛下称万年之觞何如?」
  杨广见杨素说此大话,全无君臣之礼,心里动了杀意,把竿儿放下,只说是
出恭,起身回了后宫,满脸怒气。萧贵妃不禁问道:「万岁爷与杨素钓鱼,为何
怒气冲冲回宫?」
  杨广怒道:「这老贼,骄傲无礼,在朕面前,十分放肆。朕欲叫几个长孙无
忌杀了他,方泄朕心中之恨。」
  萧贵妃连忙劝阻道:「这可使不得。杨素是先朝老臣,而且有功于陛下;今
日宣他入宫赴宴,无故杀了,百官中必有人不服;而且他又是个猛将,长孙无忌
不一定是对手。一旦事情失败,他有兵权在手,反叛起来,社稷不保啊。陛下就
是要除掉他,也要慢慢寻找机会,今天却不能动手?」
  杨广不禁赞叹道:「御妻之言甚是。」
  换了衣服,依旧到太液池来了。
  杨素坐在垂柳之下,风神俊秀,相貌魁梧,几缕如银白须,迎着微风,两边
飘起,恍然有帝王气像。杨广看了,心下已经判处杨素死刑了,问道:「贤卿这
一会,钓得几个?」
  杨素回道:「化龙之鱼,能有几个?」
  刚说完,把手一扯,钓起一尾金色鲤鱼,长有一尺三寸。杨素把竿儿丢下笑
道:「有志者事竟成,陛下看老臣何如?」
  杨广也笑道:「有臣如此,朕复何忧?」
  随命赐宴,君臣入席。左右斟上酒来,众宫女歌舞一回。杨广正要开谈,却
见左右将钓起的三尾鱼,切成细脍,做了鲜汤,捧了上来。杨广看见,就叫太监,
满斟一巨觥,送到杨素面前,然后说道:「刚才钓鱼有约,朕幸先得,贤卿当满
饮此觥。」
  杨素接酒喝下,也叫近臣斟了一觥,送与炀帝说道:「老臣得鱼虽晚,却是
一尾金色鲤鱼,陛下也该进一觥,赏臣之功。」
  杨广喝下了,又说道:「朕钓上来是二尾,贤卿还该补一杯才是。」
  就叫左右斟了上来。
  此时杨素已有七八分醉意了,就说道:「陛下虽是二尾,可没有臣一尾大。
陛下若以多寡赐老臣,臣即以大小敬陛下,臣不敢奉旨。」
  左右送酒到杨素面前,杨素把手一推,左右不曾防备,把一个金杯泼翻桌上,
溅了杨素一件暗蟒袍上,满身是酒,杨素勃然大怒:「这些蠢才,如此无礼,怎
敢在天子面前,戏侮大臣!要朝廷的法度何用?」
  高声叫道:「扯下去打!」
  杨广见宫人撒了酒,正要发作,可一见杨素这副光景,不好拦阻,反而默默
不语。众宫人见杨广不语,只得将那泼酒的宫人,扯下去打了二十大板。杨素这
才转身对杨广说道:「这些宦官宫妾,最是可恶。古往今来多少帝王稍加姑息,
他们便兴风作浪起来。今天不是老臣粗鲁,惩治他们一番,以后这些奴才才能小
心谨慎,不敢放肆。」
  杨广这时忍了一肚子气,强挤出笑容说道:「贤卿为朕既外治天下,又内清
宫禁,真可为大功臣,再饮一杯酬劳。」
  杨素又喝了几杯,已是十分大醉,方才起身谢宴。杨广叫两个太监,将他搀
扶着送出皇宫。
  等杨素离开以后,杨广的御座前已经站着一个黑衣人。「去准备一下,干掉
这个老东西!」
  杨广阴霾的说道。「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黑衣人恭敬的回道。「记得,一定要不留痕迹!」
  「是!」
  黑衣人退下了。「杨素啊杨素,活该你倒霉,如果是以前的杨广恐怕真的就
不敢动你,可惜我不是杨广!」
  杨广喃喃自语道。
  天空中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绚丽的闪电划过夜空,随即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很快整个天地便成了水的世界,然而在这黑暗的天空下,一场无情的追杀正在上
演着。这里是大隋洛阳南部地区的一处山林,在茂密的树林之中,一个魁梧的身
影正在快速的向前飞奔着,而在这个身影的后面则紧跟着两个身材异常灵敏的大
汉,这两个大汉虽然身材魁梧,但是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眼看着就要追到前面的
那个身影了!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前面那个身影,赫然就是从皇
宫中饮酒归来的杨素!只是此时的杨素已经不在那样胸有成竹,一副万事皆在掌
握的豪迈,现在的他就像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就在刚才他一出皇宫不
久,在他的府门前,一群杀手杀出,瞬间就把轿夫和护卫斩杀一空。并且突入杨
素的太尉府,将里面的男女老少,不分大小一缕格杀,真正就是鸡犬不留。不过
幸亏杨素武艺高强,杀出重围,一路逃出洛阳,杨素并没有向杨广求援。因为他
大概已经猜测出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全天下敢在皇城内杀手,而且如此明目张
胆的,没有几个。再联想一下白天所发生的事情,杨素再傻也明白想杀自己的是
谁,就是当今天子——新皇杨广!
  现在杨素不禁后悔自己不该拥立这个魔头登基,更不该太张狂了,结果害的
被杨广灭门。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逃走,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就可以重来,
就可以报仇雪恨!在这暴雨之中,杨广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犹如背负了千斤的重
担一般,但他还是坚持着向前飞奔着,因为在他的后面有两个想要他命的人,他
不得不跑,即使是再累他也要坚持下去,他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复今天
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一切!但是上天似乎并没有聆听到他心里的呐喊,即使他
是那么的坚持着向前跑着,但是最终还是被后面的两个大汉给追到了,一前一后
的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杨素看见自己的去路被挡便停了下来,先
是暗中的恢复着自己的力气,然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杨太尉,不要白费力气了,在我们兄弟手中你是逃不掉的!」
  站在杨素正前面的大汉向杨素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做错
了什么?」
  杨素愤怒的大声说道。
  「唉,太尉爷,你不要怪我们,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你功高震主,
自古以来不知道明哲保身的臣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前面的大汉似乎对眼前的少年很是怜悯,语气里透露着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想要和他争什么,我只不过想要平平安安的生存下去,难道这样也
是错吗?」
  杨素很不甘心的说道。「对不起,太尉爷,我们只是奉命办事,希望你下辈
子不要投生在这样的帝王家了!」
  前面的大汉叹了一口气对杨素说道。大汉说完举起手掌便缓缓的向杨素拍去,
大汉这一掌看似无力,但是如果仔细听的话就可以听到那一掌中竟夹杂着风雷之
音,其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杨素自然是不会甘心等死,看着大汉的手掌已经近在眼前,他也抬起双掌迎
战了起来。杨素掌法一施展开来,顿时便犹如一个泥鳅一般的滑溜,脚下步伐灵
动,不断的在大汉面前穿梭着,大汉没有想到杨素竟然如此了得,竟然露出了笑
容。
  大汉的风雷掌刚猛有力,每一掌下来都伴随着风雷之音,可见大汉的功力十
分的深厚。杨素很快的就呈现出了败象,最后被大汉一掌击在胸口,吐了一口鲜
血后倒在了地上。「太尉爷,你别怪我们,我们两兄弟也是迫不得已!」
  大汉举起手掌便要向杨素的头顶拍去。「等等,英雄,我想在死之前问你一
件事情!」
  杨素抚着胸口向大汉问道。大汉的手掌停在杨素脑门三寸的地方,叹了一口
气,然后对杨素说道,「太尉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
的好!」
  「好,英雄,你动手吧,我明白了!」
  杨素听了大汉的话后脸色变了变,呈现出失望的神色,拳头握的紧紧的,咬
着牙对大汉说道。谁都会失望,人死了竟然不知道是被谁杀的,换成谁都不愿意。
大汉听了杨素的话,再次举起手掌,使出自己全身的功力向杨素拍去,这倒不是
大汉心狠手辣而是大汉想让杨素一下子就死去,不要再承受其他的痛苦了!
  「砰」的一声大响,只听见杨素的头颅喀嚓一声脆响,那是骨折的声音,大
汉的那一掌完全的将他的头颅给打得骨折了,而杨素也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
飞去,挣了几下就不动了。「好了。事情办妥了,我们也回去复命吧!」
  「尚兄为什么不告诉杨素我们的身份?」
  「告诉了又怎么样,只会让他更加绝望,其实他已经知道我们是谁,只是没
有点破罢了!」
  出手的大汉不无沧桑的说道。「他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我们的例子!」
  「辛文兄,我们只要做好新皇交给我们的每一件事情,他还有什么理由除掉
我们?杨素身死是因为他太过狂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们要想或的长久,就
一定要记住,我们效忠的是皇帝!」
  姓尚的大汉严肃的说道。「明白,我们把尸体埋了吧,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这两个是什么人呢?他们就是隋唐十八英雄之一的尚师徒和辛文礼!杨素武
艺虽强,可他不是李元霸或者宇文成都,能够一个单挑好几个。遇到十八英雄之
一,杨素就死定了,更何况是两个,所以杨素也放弃了抵抗。
  话说杨广在兵变之前就秘密组织了一个组织,由长孙无忌秘密联络,成员已
经出具规模。里面的重量级人物不少,尚师徒和辛文礼只是这些重量级人物之一,
由此可见杨广的心计和谋略多么长远,只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自己的命运才在
自己手中。
            第107章伍云召起兵
  话说杨广暗杀了杨素以后,一面差遣兵部尚书宇文化及,带了骑兵,围住伍
建章府,将合门老幼尽行捆绑起来。可怜伍建章一门三百余口,一个不留,只逃
走了马夫。那马夫名唤伍保,一听朝廷拿人,从后槽逃跑,离开洛阳,星夜往南
阳报与伍云召知道。之所以没有将伍氏一门斩首,就是要以此为饵,诱出伍云召
和伍天锡兄弟出来。所以杨广才无故捉拿伍建章一门老小。
  再说伍建章之伍云召,身长八尺,面如紫玉,目若朗星,声如铜钟,力能举
鼎,万夫莫敌,手握雄兵十万,坐镇南阳,是隋朝第五条好汉。夫人贾氏,芳龄
二十,生有一公子刚满周岁。这一天一早升帐,众将参见,伍云召说道:「今天
本帅要往金顶太行山打猎,众将不可擅离职守。」
  众将一声得令离出,随后伍云召吩咐夫人掩好门就离开了。
  在太行山,伍云召结识了好汉雄阔海,并且与雄阔海结为异姓兄弟,兄弟二
人痛饮一回,伍云召方才回到南阳。杨广为了能收服伍云召弟兄二人,令义弟一
字并肩王罗成为征南大元帅、兵马都招讨;麻叔谋为先锋,宇文成都在后救应。
点起雄兵六十万,择日兴师。留下长孙无忌父子和李靖镇守洛阳,百官送行,兵
马离了长安,望南阳进发。
  再说那马夫伍保逃出洛阳以后,就在路上听说杨广御驾亲征起大兵前来讨伐,
心中万分着急,不分昼夜,赶到了南阳。来到辕门,把鼓乱敲,旗牌上前喝问盘
查:「大胆,这是什么地方,擅自擂鼓?」
  分付兵丁拿下,等伍云召大老爷发落。伍保叫道:「放肆!你这瞎眼的狗官,
我是京城中太师爷府中差来,要见大老爷的。」
  那旗牌大惊道:「老爷,小的不知,望乞恕罪。」
  伍保说道:「快去通报。」
  旗牌应道:「是。」
  忙到里边,对中军说:「外面有京城中太师爷差官要见。」
  中军马上到内堂,报进去道:「京城中太师爷差官要见。」
  伍云召大喜,分付叫那差官进来。那旗牌应声出来说道:「老爷,方才小的
多有得罪。大老爷面前,还望美言几句。」
  伍保回道:「不必分付,我知道怎么做。」
  进了辕门,一路来到后堂,只见伍云召坐在椅中,两旁有数十名家将护卫。
伍保走上一步,大叫一声:「老爷,不好了!」
  扑通一声,倒身在地,昏迷不醒。伍云召站起身来一看,惊道:「这是我府
中马夫伍保,为何如此光景?」
  伍保只是昼夜不停走了数千里路,心中又急,身体到了极限,所以见了伍云
召,叫了一声:「不好了。」
  就昏倒在地上。家将上前把扶他起来,伍云召摇手说道:「不要乱扶,等他
慢慢醒来。」
  过了一会儿,伍保才醒过来。家将扶起,伍保眼中不住的流泪。伍云召道:
「父亲、母亲在京城中可安好?你怎么到了这里,可有书信送来?拿给我看。」
  伍保对着伍云召跪下叫道:「老爷,不好了,哪有什么书!」
  伍云召急问道:「父亲怎么了?你快快把京城之事,细细说给我知道。」
  伍保哭道:「太子杨广与奸臣谋死文皇,要太师爷草诏,不知为什么,把太
师爷抓了,又围住府门,将家中三百余口尽行押送大牢。小人在后槽越墙逃走,
来报老爷知道。」
  伍云召听完就大叫一声:「呵唷!」
  晕倒在地。夫人忙叫道:「相公醒来!」
  家将也叫道:「老爷醒来!」
  伍云召许久方才醒来,家将扶起。伍云召哭道:「父亲啊!」
  夫人流泪劝道:「相公保重身体。」
  「夫人啊!想我伍氏一门世代忠良,我父亲赤心为国,南征北战,平定中原,
今天昏君弑父篡位,还把父亲抓了,又把我一门家眷尽行捆绑,好恶毒的心肠!」
  夫人说道:「公公、婆婆已被昏君下狱,伍氏只剩相公一人,又无弟兄,相
公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伍云召说道:「夫人言之有理。伍保,你再把后面的事情详细说来。」
  伍保回道:「老爷,那昏君把太师爷下狱之后,又听了奸臣之言,御驾亲征,
命一字并肩王罗成为大元帅,麻叔谋为先锋,宇文成都为后应,带领大兵六十万,
前来征讨老爷。请老爷早做安排。」
  夫人说道:「公公、婆婆既被杨广所抓,东宫杨勇不知生死,相公可点齐三
军,杀进洛阳,废了杨广,别立新主。一可以救出公婆,二可以扶助东宫,岂不
是忠孝两全?」
  伍云召道:「杨广御驾亲征到来如何抵挡?」
  夫人说道:「若杨广亲来,先除昏君,然后杀入洛阳。」
  伍云召说道:「夫人说得也是,等下官与众将商议,然后举兵。」
  传话中军,分付辕门擂鼓。伍云召头戴一顶凤尾银盔,身穿白袍银甲,三声
炮响,伍云召升帐。十四个旗牌官参见,然后是两个中军参见,再后面是大小左
右总兵官、五营四哨参见,站立两旁。伍云召说道:「众将到此,本帅有句话儿,
要和众将商议。」
  众将齐声说道:「大老爷分付,末将怎敢不从?」
  伍云召说道:「我父亲在朝伴读东宫,官居仆射,又兼南征北战,平定中原,
尽忠为国。不想太子杨广弑父篡位,与奸臣合谋,要老太师草诏,颁行天下。老
太师忠心不二,直言极谏。可那杨广反把老太师抓了,并囚禁家眷三百余人,尽
行斩。如今御驾亲征率领罗成、麻叔谋、宇文成都,带领雄兵六十万,前来拿我。
我准备放弃南阳,另投别处,不知诸将意下若何?」
  总兵队里闪出一员大将,叫道:「主帅此言差矣!杨广弑父篡位,本是人人
得而诛之;老太师尽忠被抓,理当不共戴天。早年战国时,楚国忠臣伍奢被平王
所害,其子伍子胥入吴借兵,鞭平王尸三百下。这忠臣孝子,万古传扬。今主帅
坐镇南阳,手握雄兵十万,立起旗号,齐心报仇,有何不可?」
  伍云召一听,扭头一看,原来是麒麟关总兵,复姓司马,名超。身长八尺,
青面红颜,使一柄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伍云召说道:「将军一片忠心,不知
众将以为如何?」
  只见统制班内,闪出一员上将,姓焦名方,身长七尺,白面长须,惯使一根
长枪,上阵临敌,无人抵敌,是将门之后。大声说道:「主帅不必烦心,末将等
愿为主帅报仇。」
  只见四营八哨将领齐声道:「愿随大老爷,为老太师报仇!」
  伍云召说道:「既然如此,明日去教场听令。」
  「得令!」
  众将退出。
  伍云召进了内堂,夫人接着问道:「众将之意如何?」
  伍云召道:「夫人,为夫方才升堂,把众将齐集,就把父亲被捕之事,细细
说了一遍。众将俱是忿忿不平,愿为为夫同心协力,杀进洛阳,为我父亲报仇。
明日去教场点齐众将,分兵各处把守,调齐各处粮草,等杨广到来到来,为夫活
捉昏君,然后杀入洛阳,救出父亲!」
  夫人说道:「相公所言不差。」
  次日一早。伍云召叫家将传令,外边众将教场伺候。家将答应一声,忙出去
对中军吩咐道:「大老爷分付,诸将大小三军,都到教场听令。」
  只听辕门外齐齐应声道:「得令!」
  只见那总兵官、旗牌官、四营八哨大小官员,都备齐兵器、盔甲、鞍马,各
带管下军马,往教场听令。
             第108章大兵压境
  那伍云召用了早膳,来到大堂上,家将分列两边,伍云召吩咐下人取盔甲过
来。那伍云召带一顶凤翅银盔,身穿一领龙鳞银甲,外罩蟒龙白袍。二名家将抬
上银枪,那枪有一百六十斤重,纯钢打成,长有一丈八尺,名曰丈八蛇矛,是紫
阳真人所授。伍保牵过马来,那马是西域进献来的,叫做照夜玉狮子,那马高有
八尺,浑身雪白,没有杂毛,登山渡水,如行平地一般。伍云召提枪上马,带了
家将三百名,出了辕门,来到教场。三声炮响,到了点将台,伍云召下马,家将
搬过虎皮交椅,伍云召坐好,张起黄罗金顶宝盖。众将上前行礼:「末将甲胄在
身,不能全礼。」
  「众将免礼!」
  然后是旗牌官、左领军、右领军、四营八哨参见,伍云召分付各队伍站立两
旁。
  伍云召传麒麟关总兵官司马超听令。传令官走出回道:「麒麟关司马将军听
令。」
  司马超提刀走上应道:「主帅有何吩咐?」
  「司马将军,你带领二万人马,把守麒麟关各处营寨,等杨广到来到来,须
要小心抵敌,不可有违。」
  司马超带了人马,往麒麟关把守。
  伍云召再传统制官焦方听令。传令官手执令旗走出传令道:「统制焦将军听
令。」
  焦方提枪,走上行礼道:「主帅有何吩咐?」
  伍云召说道:「本帅有令箭一支,命你往各处催促粮草。」
  焦方手拿令箭而出,往各处押运粮草。
  伍云召分付众将:「你们各归营寨操演所部兵马,听候本帅安排。」
  众将应声回营。伍保牵过马匹,三声炮响,伍云召上马,带着家将,回了南
阳城。
  再说那一字并肩王罗成奉旨征讨南阳,未到南阳,扎下营寨。先锋大将禀告:
「大帅,这些日子行不过数里,反臣如果知道,逃到别处,圣上知道,恐会降罪。
而且大军一日所需钱粮众多,大帅还是吩咐三军快速行军才是。」
  罗成说道:「麻将军多虑了,那伍云召是将门之子,英雄豪杰,怎会不战逃
走?而且眼下天气炎热,兵士众多,后面粮草不济,宇文成都还未到,本帅爱惜
军士,所以如此。将军可领前军,本帅自领中军,如果有异常情况马上前来通报。」
  麻叔谋应道:「是。」
  带领三军,向前慢慢而行。那麻叔谋兵至麒麟关,探子回报:「报将军,已
到麒麟关了。」
  麻叔谋出马一看,只见关门紧闭,关上扯起两面大白绫旗,那旗上斗大字:
「忠孝王为父报仇」七个大字。叔谋不看还罢,一看顿时怒火中烧。
  麻叔谋随即令军士下寨,放炮安营,「等本将前去禀过大帅,再行定夺。」
  传令兵一声答应,麻叔谋往中军而来。军士通报,麻叔谋走进中军禀道:
「大帅在上,末将参见。」
  罗成说道:「先锋免礼。此来所为何事?」
  麻叔谋禀道:「大帅,小将领兵来到麒麟关,那总兵司马超助反贼,紧闭大
门,扯起旗号,上面写着:「忠孝王为父报仇』。」
  罗成笑道:「本帅就说此人不会逃走,如今反叛朝廷,真是罪该万死。」
  当下吩咐三军拔营前进。兵马一路前进,一直到麒麟关下。罗成说道:「哪
一位将军前去讨战?」
  早有副先锋雷明,闪身出列应道:「末将愿取此关。」
  罗成叮嘱道:「小心前去。」
  雷明应道:「晓得。」
  当下雷明顶盔擐甲,翻身上马,手执方天画戟,策马来到关下。大叫道:
「嗒!城上的,报与守将知道,有本事的前来会战。」
  探子飞报入府:「将军,城下有一员隋将讨战。」
  司马超忙顶盔擐甲,悬鞭挂锏,提刀上马,带领众将放炮出关。雷明看见,
大叫道:「青面贼,你是何人?」
  司马超大喝道:「爷乃是伍元帅帐下麒麟关总兵司马超便是。」
  雷明听说,呵呵大笑,道:「我乃天朝大将,岂识你反臣贼子!」
  举戟便刺。司马超举刀劈面相迎,不到几个回合,雷明招驾不住,司马超这
把大刀神出鬼没,雷明大叫道:「好家伙。」
  慌忙策马就走,被司马超荡开画戟;举刀照头一下,把雷明连头连甲,劈成
两半。可怜一个雷明竟死于关下。败兵飞报营中:「将军,雷将军被贼将杀了。」
  罗成大怒道:「反了,反了,没能拿下麒麟关,先折了一员大将。」
  大声叫道:「众位将军,哪一位与我拿下麒麟关?」
  正印先锋麻叔谋应声道:「小将愿往,擒此反贼。」
  罗成叮嘱道:「小心前去。」
  麻叔谋应道:「晓得。」
  提枪上马,出了营门,来到关下,大叫道:「反贼,你是朝廷命官,却助逆
贼,有违天命,自取灭亡。如今还不早早卸甲投降,还可饶你性命。」
  当下麻叔谋大声高喝。司马超闻言大怒,喝道:「放屁!」
  上前劈面一刀,麻叔谋横枪架住道:「好狗头,好家伙。」
  抡起手中枪就刺,司马超抡刀相迎。两马相交,枪刀并举,大战四十回合不
分胜负。枪来刀架,刀去枪迎,四条臂膊纵横,八只马蹄交错,真正棋逢敌手。
麻叔谋想道:「必须回马一枪,方能取胜。」
  虚晃一枪,挡开大刀,拖枪回马就走。司马超在后追来,麻叔谋在前,看司
马超追了上来,麻叔谋停住马,回马就是一枪。可是枪还没有举起,司马朝就把
刀劈了下来,麻叔谋侧身一闪,不想却从马上掉了下来。众将一见急忙上前,救
回麻叔谋。天色已晚,各自收兵。
  麻叔谋回到营门,来见元帅。罗成问道:「将军胜负若何?」
  麻叔谋回道:「大帅,小将出去与那贼将大战四十回合,看他武艺高强,就
想回马枪挑他,不料马失前蹄,跌下马来。败走回营,来见大帅,还请大帅恕罪。」
  罗成笑道:「胜败兵家常事,不必记在心上。但是麒麟关不破,此贼难擒,
待本帅明日亲去擒他。」
  司马超回到关内,卸去盔甲。众将贺道:「将军真天神也,杀得那贼将望风
丧胆,明日必定成功。」
  司马超大喜,一面向伍云召报捷,一面吩咐军士紧守关门。
  次日,罗成吩咐埋锅造饭,用过早饭,兵马直抵关前讨战。罗成头带一顶闹
龙银盔,身披一副鱼鳞银甲,外罩一领大红袍,坐下一匹千里马,威风凛凛,手
执钩镰银枪,聚齐众将,来到关下。探子报入关中,司马超闻报笑道:「这狗贼
该死,待本将出去斩了他,趁势杀上洛阳。」
  吩咐三军一起出去会战。这司马超顶盔擐甲,一马当先,欠身施礼道:「并
肩王,小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马上打拱了。」
  罗成见司马超马上欠身,口称并肩王,也答礼道:「将军少礼,本帅有句直
言,不知将军肯听否?」
  司马超回道:「并肩王有何金言,末将自当洗耳恭听。」
  罗成打马向前,众将在后,罗成说:「将军,本帅奉旨征南,大兵六十万,
战将千员,后队是天保将军宇文成都不日就到。将军退回关内,与伍云召商议,
早早投降,不然打破南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罗成心中只不过想让伍云召逃走,不好明言,所以暗暗点醒。不想这司马超
是个莽夫,哪里听得出这话?何况昨日胜了二将,今又欺罗成年幼,就大喝道:
「不必多言,看刀罢!」
  当头一刀劈来。罗成大怒道:「这狗头如此无礼!」
  忙把枪架住,叮当一响,司马超叫道:「匹夫,好家伙!」
  那司马超哪里是罗成的对手,战上有七八个回合,马有十四五个照面,被罗
成挑开司马超的刀,照头一刺,可怜为主忠心,不能成功,竟死于冷月寒枪之手。
众将见主将一死,大喊一声,四散而逃。罗成乘势攻打麒麟关,关内无主,开关
投降。罗成兵马入关,点明户口,盘算钱粮,休息三日,方才起兵。直抵南阳,
离城十里安营下寨。
            第109章伍云召神威
  再说探子飞马报进南阳,到了辕门,中军传禀,伍云召吩咐起鼓,众将披挂
进门。三声炮响,伍云召升堂。探子报道:「大老爷在上,小的叩头了。」
  伍云召道:「起来说话。」
  探子道:「大老爷,不好了!隋朝拜一字并肩王罗成为元帅,带领雄兵六十
万,战将千员,攻打麒麟关。总兵司马爷出兵交战,初阵斩了隋朝一员大将,次
后又杀败了麻叔谋,司马爷得胜回关。次日,罗元帅点兵亲自与司马爷大战,不
料被罗元帅杀了。兵马趁势攻破麒麟关,直抵南阳来了。大老爷早做打算迎敌。」
  伍云召听报,微笑道:「自古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他那里兵马虽多,
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吩咐赏了探马银牌一面,再去打听。」
  谢爷赏。」
  那探子出了辕门,上马而走。
  伍云召吩咐众将整顿盔甲,操演兵马,准备交战。众将齐声应道:「得令!」
  外面禀报趱粮将军焦方缴令。伍云召吩咐令他进来。焦方下马,走进辕门,
上堂参见:「主帅在上,末将参见。」
  伍云召说道:「将军鞍马劳顿,免礼。」
  焦方道:「末将奉主帅将令,往新野县催趱粮米十万斛,现在城外渭河旁。」
  伍云召道:「将军路上辛苦,先回营安歇,再听本帅吩咐。」
  焦方道:「多谢主帅。」
  说完就出了辕门。
  再说罗成升帐,大小官参见,罗成吩咐:「哪一位将军前去擒拿反贼?」
  早有汜水关总兵何伦出列道:「元帅,小将愿去。」
  罗成道:「那伍云召武艺出众,本事高强,你要小心前去。」
  何伦道:「元帅放心,末将去,如拿不了伍云召来,誓不回营。」
  说完就提斧上马,带着副将,抵关讨战。大叫:「城上的,报与反贼知道,
早早出城,下马受缚!」
  军士报至府中,说道:「关下隋将讨战。」
  伍云召听了道:「等本帅出城去,杀了来将。」
  提枪上马,带领三军,摆开阵势,大叫道:「来将通名,也敢来犯界?」
  何伦向前大叫道:「反贼,你不认得我,大爷是征南大将军麾下、汜水关总
兵何伦是也?你速速下马受缚,免污大爷的宣花斧。」
  伍云召大喝道:「呸!你这无名下将,也敢口出狂言?速速让罗成小儿出来
会战,不然先把你这匹夫碎尸万段。」
  何伦大怒,纵马上前,举起宣花斧,劈面砍来。伍云召把枪一架,叮当一响,
何伦双手酥麻,虎口震开。伍云召又一枪,结果了何伦的性命。众将上前围住了
伍云召,那伍云召一杆梨花枪神出鬼没,一连几枪,接连挑死隋朝十多员大将。
众将败走,伍云召又趁势杀上,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伍云召大胜,吩咐士
兵打得胜鼓回营。隋朝败兵报进营门:「报大帅,不好了!何将军被伍云召一枪
刺死,又挑死十多员大将,又把三军斩杀数万。」
  罗成闻报,大吃一惊,连忙出营,计点军士,折了兵士二万,马三千匹,盔
甲不计其数。罗成大怒,吩咐众将:「明日本帅自己亲自上阵,斩了这匹夫,为
何将军报仇。你们须要小心防守营门,提防逆贼暗算。」
  众将齐声答应道:「是。」
  次日,罗成升帐,点齐大小三军,旁边先锋麻叔谋,上前行礼道:「大帅在
上,小将参见。」
  罗成说道:「将军免礼。」
  麻叔谋请命道:「大帅,今日小将愿前去擒拿反贼,踏平南阳。」
  罗成道:「既然如此,将军须要小心在意。」
  麻叔谋应声道:「得令。」
  回到营中,点齐众将,吩咐三军道:「今日出阵不比往常,你们十二员猛将,
带领二千人马,埋伏在此去五里地方,名长平岗左右。」
  又命四员心腹勇将:「你们带领二千人马,离城三里埋伏,如果本帅擒拿反
贼,你们杀入城中,捉住伍云召家小,夺取城池。如果反臣胜了,你后面杀上支
援,不得违令。」
  众将应声道:「是。」
  各领兵马前去埋伏。
  麻叔谋又对心腹猛将四员吩咐道:「你四位将军,是本先锋亲信大将,也知
道那反贼英雄盖世,勇冠三军,昨天何总兵被他杀了,又折了许多人马。今日大
帅要亲自出战,俺是先锋,怎能躲避?所以把差事应了下来,与那反贼交战。四
位将军紧随着我,我若胜了反贼,挑下马来,你们可速速去擒他,抢他的袍甲、
盔马、枪剑,这几件都是宝贝,我以后要用的,不可遗失一件。如果我战败了,
你们速速上前挡住,尽力死战,同心竭力,如果拿下反贼,功劳是一样的。」
  四人应声道:「得令。」
  麻叔谋见昨日阵上光景,今日出阵有些胆怯。
  麻叔谋顶盔擐甲,手执长枪,坐下高马。那四员大将也是顶盔擐甲。各执器
械,身坐高马。带了四万人马,齐出营门,来到阵前,吩咐军士前去讨战。军士
奉了将令,来到城下,大叫道:「城上的狗头,报于反贼知道,今日我家先锋出
来讨战,叫反贼快快出来受缚,免我家先锋动手。」
  城上军士听得,说道:「这狗头出言无状,待俺射他一箭。」
  呼的一声,把讲话的军士正中咽喉,射死跌下马来。军士一面报与伍云召:
「大老爷,隋将麻叔谋带领众将在关下讨战。」
  伍云召道:「杀不尽的狗头,今日也来送死!」
  吩咐伍保备马,伍云召手执长枪,腰挂青虹剑,带领军士,上马出关。焦方
上前禀道:「元帅,那隋兵昨日大败而去,又折了许多兵马,今日复来讨战,恐
必有计,元帅须要提防。」
  伍云召笑道:「量此鼠辈,何足惧哉!吾今日必当擒之。」
  来到战场,麻叔谋提枪上前,四员猛将随列于后。伍云召单枪匹马而出,高
声大骂道:「杀不尽的狗头,擅动无名之师,犯我南阳,速速下马受死,免累三
军遭难。若不依言,照爷爷的家伙罢!」
  劈面一枪。麻叔谋大怒,举枪便迎,两马相交,双枪并举。三四个回合,麻
叔谋气力不加,大叫道:「好家伙!众将上前帮忙。」
  虚刺一枪,大败而走。伍云召从后面追来,四将上前挡住,伍云召独战四将,
毫无惧怯,不到一二回合,二将中枪落马而死。剩余二将见势头不好,正待要走,
被伍云召拔出青虹剑,连头连肩,劈于马下。隋兵大败而走。追到长平岗,只听
一声炮响,闪出埋伏人马,四员大将领了三千兵丁,拦住去路。后面那四员大将,
听得炮响喊杀声,连忙领了大兵,往后面杀来。
  伍云召急领兵返回时,罗成又差二员大将,一员是陈州总兵吴烈,生得豹头
红脸,手执大刀,坐下骏马;另一员是曹州参将王明,生得铁面胡须,手使大刀,
身骑高马。各带军马五千,四面围住。那伍云召兵少,围在核心,不能突围。东
冲西突,隋兵愈加众多。伍云召逞平生本领,手执长枪,杀上前去。四将来迎,
伍云召大喊一声,竟单挑四将。那四将抵敌不住。伍云召把青虹剑乱砍,杀敌三
将。一将往前逃走,被伍云召一箭射死,前军四散逃生。伍云召执剑从后追来,
两胁下伏兵齐起,吴烈、王明各手执大刀,大叫道:「反贼不得无礼!你家吴爷、
王爷在此。」
  伍云召并不答话,挺枪就刺。吴烈纵马舞刀来迎,不到三合,吴烈抵敌不住。
王明见吴烈战伍云召不下,拍马抡枪前来双战。伍云召全无惧怯,在中央独战二
将,不到五六回合,吴烈中枪落马;王明转身要走,被伍云召一枪,结果了性命。
军士乱逃,被伍云召青虹剑乱砍,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后面四将见隋兵大败,本
想逃走,可没有退路,只得拍马向前,拚命杀上。那伍云召杀得性起,把青虹剑
乱砍。不到半个时辰,四将都命丧在沙场。可怜麻叔谋帐下十二员将官,都死于
伍云召之手,只逃走了个麻叔谋。
  麻叔谋多亏了四将挡住,混入军士中逃脱,盔袍尽落,衣甲全无,如丧家之
犬一般。逃到营中,败军报告罗成:「启元帅,先锋大败回来了。」
  罗成道:「叫进来。」
  麻叔谋走到中军来见罗成,大叫:「大帅,不好了!」
  罗成抬头一看,见麻叔谋盔甲全无,衣衫不整,低着头,拐着脚,就像落汤
鸡一般,忙问道:「先锋为什么这般光景?」
  麻叔谋道:「主帅在上,小将奉令出兵,点齐将官十二员,分头迎敌。不料
那反贼勇猛异常,小将与他交战,不到三合,几乎被斩下头颅,幸亏四将挡住,
我混在小军中逃出,不然就回不来了。」
  罗成大怒道:「我又差二员总兵前去接应,怎么不与反贼死战,私下逃回?
前天在麟麟关被司马超杀败,本帅念你是初次,今又丧师辱国,军法难逃。左右
与我绑了!」
  麻叔谋大叫道:「求大帅饶命!」
  罗成喝道:「斩了报来。」
  左右不由分说,把麻叔谋绑出营门。麻叔谋大哭道:「众将快来救我,日后
必当犬马相报。」
  军中参谋包生上前,禀道:「大帅,未破南阳,先斩大将,于军不利。不如
暂饶先锋,破了南阳,与反贼一同押上朝廷,听候皇上发落。」
  罗成沉吟片刻道:「参谋之言有理。」
  对棋牌吩咐道:「看参谋面子上,死罪免了,活罪难逃,发军政司重打四十
军棍,到后营养马。」
  左右答应,把麻叔谋押往军政司去发落。
  话说罗成升堂,只见那败兵回报道:「启元帅爷,不好了!南阳兵来得凶勇,
伍云召枪剑非常厉害,撞着枪就死,遇着剑就亡,那麻爷手下十二员大将,尽被
伍云召杀了。」
  罗成道:「总兵吴烈、参将王明怎么样了?」
  败兵回道:「都被伍云召梨花枪挑死了。」
  「如今伍云召在哪里?」
  败兵回道:「伍云召还在那里杀人。」
  罗成怒道:「反贼胆敢如此无礼!取我的衣甲头盔过来,本帅自去擒他。」
  罗成头戴凤翅银盔,身穿锁子黄金甲,外罩团花红锦袍,脚穿粉底战靴,坐
下千里马,手执钩镰枪,带领三军,杀出营来。
  再说那伍云召,枪刺剑砍,杀死隋将二十余员,其余士卒不计其数。后史官
有诗赞伍云召曰:血染银袍透甲红,隋将莫敢与交锋。
  当今多少英雄将,尽丧南阳战泽中。
           第110章伍云召大战罗成
  伍云召当下杀出长平岗,只见探子来报道:「罗成大兵杀到了。」
  伍头晕脑胀吩咐扎营。只见罗成当先来到,大叫道:「请伍云召出来,本王
有话相商。」
  军士报进,伍云召提枪出阵。只见罗成身骑高马,众将随列两旁,伍云召马
上欠身道:「并肩王,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马上打拱了。望并肩王恕罪。」
  罗成连忙答礼道:「将军免礼,本王有一言相告,不知将军肯听否?」
  伍云召回道:「并肩王有何见教,末将自当洗耳恭听。」
  罗成说道:「伍将军,你父与你世食隋禄,官居极品,却不思报效朝廷,如
今你叛逆称王,自立旗号,称为忠孝王,你既然读过书,却不知忠孝之义,实为
可笑。如今又称为父报仇,你仇在哪里?自古道: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
亡,不得不亡。本王奉命征讨,你抗拒天命,杀害朝廷大将,罪孽重大。今我大
兵六十万,战将一千员,你南阳一郡之地,能做什么?不如倒戈归降,待本王回
奏朝廷,赦你之罪,封你为王,你意下如何?」
  伍云召道:「并肩王,我家世代忠良,赤心为国,父亲更是官居仆射,从无
过犯,并肩王也知道。不料杨广弑父篡位,纳娘为后,害兄图嫂,古今罕有。我
父亲忠良不昧,直言极谏,那杨广反把我父亲抓了,又将我一门三百余口,尽行
下狱,可怜只存小侄。那杨广又听信奸臣,命并肩王兴兵前来讨伐我。末将本该
引颈受刑,奈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并肩王请速回兵,待末将不日兴师,杀进洛
阳,除掉昏君,复立东宫,以安天下。复立东宫谓之忠,杀昏君以报父仇谓之孝,
岂不忠孝两全?并肩王明察。」
  罗成听了大怒道:「反贼,我好意叫你改邪归正,你却有万般借口。也罢,
照爷爷的家伙罢。」
  举起钩镰枪,照头一刺。伍云召架住钩镰枪道:「并肩王!可怜末将有大仇
在身,还求体谅。」
  当下罗成听了伍云召之言,不由心中大怒,骂道:「反贼,当真不听我言!」
  说罢,又是一枪刺去。伍云召又把枪架住道:「并肩王,我让你两刀。你现
在回马也就罢了,不然末将可要得罪了。」
  罗成把刀又是一枪,伍云召逼开枪,把枪一刺,两下大战十个回合,马有二
十个照面,罗成看看抵敌不住,回马就走。这伍云召是大隋第5条好汉,而罗成
排名是第七,这中间的差距的个人都能看出来,当下罗成不低伍云召,大败而回!
  罗成回到大营。伍云召也不追赶,收兵回去。罗成下马卸甲,坐在交椅上,
众将参见。罗成吩咐众将,退回麒麟关住扎,计点众将军士。头阵与司马超交战,
折去大将一员,兵马二万;第二阵与伍云召交战,又战死大将六员,兵马三万;
麻叔谋领兵,折去大将十二员,兵马二万。前后共折大将数十员,兵七万,锐气
已失。罗成一面修表向后军求救,一面差官催救应使宇文成都速来支援。又发令
箭两枝,一枝去调临潼关总兵尚师徒,一枝去调红泥关总兵新文礼,前来帐下听
令。
  且说那伍云召大获全胜,兵回南阳,众将接见祝贺道:「主帅如此英雄,何
愁隋朝不灭?」
  伍云召大喜道:「全仗众将奋勇杀敌。」
  众将连声说:「不敢。」
  兵士来报:「启大老爷,罗成带领败兵回转麒麟关去了。」
  「再去打听。」
  「得令。」
  伍云召回到辕门,吩咐众将各归营寨,三声炮响,伍云召回到后衙。夫人接
着,吩咐家将取纱帽便服,换下盔甲。夫人见血染白袍,忙问道:「相公今天与
隋兵交战,胜负如何?」
  伍云召把杀败罗成一事细细说了一遍。夫人大喜,忙吩咐摆酒:「相公为父
报仇,交战辛苦,请畅饮几杯,以为得胜酒。」
  伍云召一来精神疲惫,二来肚中饥饿,一连几杯酒下肚就大醉。看见丫环抱
着公子,接过来抱在怀中,笑呵呵说道:「我儿,你以后要为为父争气。」
  夫人见丈夫醉了,吩咐丫环开饭。夫人自己接过公子,递给丫环。伍云召连
吃了十多碗饭,夫人吩咐掌灯,送伍云召回后堂休息。
  再说罗成坐在麒麟关内,心中愁着宇文成都怎么还不来?如果伍云召兴兵前
来攻打,如何抵敌?不得已吩咐三军,紧闭城门,整备炮石。就在这时军士来报:
「大老爷,天保将军宇文成都,押粮在关外要见元帅。」
  罗成令他进来。军士来到关外说:「宇文将军,元帅请你进见。」
  宇文成都匹马进关,来至营门,上前见了罗成道:「并肩王在上,末将参见。」
  「将军少礼。」
  「并肩王起兵已有三个月了,为何还在这里?」
  罗成把两次交战,折去大将、军士,一一说了一遍。宇文成都大怒道:「这
反贼如此猖獗,等小将明天出战,擒下反贼,一来与诸将报仇,二来与并肩王出
气。」
  罗成叮咛道:「须要小心。」
  宇文成都辞别罗成,上马出关,吩咐军士将粮草上了仓廒,又分付随征十二
员英雄,明日一同随他兵进南阳,擒拿伍云召。
  宇文成都身长一丈,腰大十围,金面长须,虎目浓眉,使一柄镏金鎲,重三
百二十斤,隋朝第二条好汉,据说是上界雷声普化天尊临世。当初在长安城甘露
寺,那寺里殿前有一大鼎,是秦始皇所铸,高有一丈,大有二抱粗细,上面写着
「重五百四十八斤」隋文帝同文武百官降香,对宇文化及说道:「朕听闻卿长子
宇文成都,力能举鼎,可宣来与朕一观。」
  宇文化及行礼奏道:「臣儿随驾在此。」
  「臣宇文成都见驾,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这一声,就好像牙缝里打一个霹雳。文帝杨坚大喜道:「爱卿平身,卿可
将殿前香鼎举与朕一看。」
  宇文成都应声道:「领旨。」
  走下大殿来,将袍子脱了,两手把香炉脚握住,大喝一声,抱了起来,离地
有三尺高。杨坚传旨道:「走几步。」
  宇文成都又走了几步,又把大鼎放回原处。两旁文武看见,无不喝彩。宇文
成都走到圣驾前,神气不变。文帝杨坚大喜,当下就封宇文成都为无敌大将军。
            第111章宇文成都之败
  再说宇文成都第二天一早就带领三军来到南阳城,离城十里安营下寨。探子
飞报伍云召道:「不好了,天保将军到了。离城十里安寨,差大将在外讨战。」
  「再去打听。」
  众将闻报,上前参见。伍云召说道:「免礼。众将都在,本帅有言相告。今
日奸臣之子宇文成都到来,本帅今日出战,只有战死沙场,以尽孝道。可是大仇
未报,我死不瞑目。我如有不测,众将可率领三军自然投降隋军。但夫人、公子
……」
  伍云召说到这里,就住口不说了。只是吩咐三军出城,自己顶盔擐甲,提枪
上马。众将齐声说道:「元帅放心,元帅与老太师报仇,是个孝子。末将等虽做
不得义士,愿与元帅情同生死。夫人、公子,元帅请放心。」
  伍云召含泪道:「多谢众将。」
  吩咐伍保,带了三百名家将,到南山砍伐树木,作备城上檑木。伍保一声
「得令」前去。伍云召又令焦方过来:「你带三千人马守吊桥,如果后面隋兵追
来,万箭齐射,不得有违。」
  焦方得令,自领人马前去准备。
  伍云召带了人马来到阵前,只见宇文成都头带乌金盔,身穿连环宝甲,手执
镏金鎲,浑似天神一般,大叫道:「反贼速来受死,免的我宇文大爷动手。」
  伍云召一听,也大骂道:「奸贼!你通谋篡逆,死有余辜,还敢在阵前狂言?
照爷爷的家伙罢。」
  劈面一枪刺去。
  宇文成都大怒,把镏金鎲一挡,叮当一响,伍云召的马倒退二步。宇文成都
又是一鎲,伍云召把枪架住,两个战了十五个回合,马有三十个照面,伍云召回
马,大败而逃。宇文成都大叫道:「反贼,往哪里走!」
  策马追来。看看就要追上,伍云召回马挺枪大叫道:「奸贼,我和你拼了。」
  宇文成都笑道:「逃走的不是好汉!」
  把镏金鎲劈面一挡,伍云召把枪一架,两个又战了二十余合。伍云召气力不
加,把枪一刺,回马又逃。宇文成都在后面追来。
  却说那伍保在南山砍树,见前面二员将大战,一将败了下来。伍保一看,大
惊道:「这是我家大老爷。可我手无寸铁,如何能帮上忙?」
  左右一看山旁有一棵大枣树,奋力用力一拔,拔起出来,除掉枝叶,拿在手
中,大步下山,大喝一声道:「休伤我主。」
  把枣树照宇文成都马前劈来头一砍。宇文成都看得真切,忙把馏金鎲一挡,
那马也倒退三四步。按理说宇文成都可是天下第二条好汉,为何也倒退了三四步?
原来这株枣树又粗又长,伍保力气又大,宇文成都的兵器短,所以倒退了。伍云
召一看,原来是伍保。伍保挥舞大树又打下来,宇文成都把镏金鎲住上一迎,把
树砍成两段。宇文成都又把镏金鎲砍来,伍云召在前面山上一看,叫了声:「不
好!」
  拔箭张弓,嗖的一声,向宇文成都射来。宇文成都不防暗算,叫声:「啊呀,
不好了!」
  一箭正中左手,当下调转马头就走。伍保想追杀,伍云召连忙喊声:「不要
追。」
  伍保回来,和三百家将,上山拾了树木,回到南阳。吊桥边遇到焦方,焦方
问声:「主将得胜了么?」
  伍云召苦笑道:「若无伍保,几乎性命不保了。」
  说完,和众将回到辕门,吩咐众将紧闭四门,安排炮石檑木,紧守城池。众
将得令,前去准备。云召自己战不过宇文成都,性亏伍保舍命相救,仔细想想南
阳诸将,没有一个是宇文成都的对手,伍云召担心城池攻破,玉石俱焚,所以把
城池紧守。
  再说罗成坐在关中,探子来报:「宇文老爷大败而回,请元帅发兵相救。」
  罗成正要发兵,只见兵士来报:「临潼关总兵官尚师徒,带领大军,在外候
令。」
  罗成吩咐请进来。尚师徒进营参见,罗成笑呵呵道:「尚将军,你带本部人
马前去助宇文将军,同擒反贼。」
  尚师徒答应一声:「得令。」
  军士又来报:「新文礼在外候令。」
  罗成即也吩咐新文礼带本部人马,同尚师徒前去共擒反贼。二将一同应道:
「得令。」
  新文礼同尚师徒,各带人马,来到宇文成都营中。军士报进,宇文成都出营
来见。二将下马,携手同进营中。三人客气了一番,新文礼与尚师徒一同开口问
道:将军治军辛苦了。」
  宇文成都也客气道:「二位将军远道而来,鞍马劳顿也辛苦了。」
  宇文成都吩咐军士摆酒为两位将军接风洗尘。
  第二天,军士来报:「元帅到了。」
  三人出来迎接。元帅进营,三将上前参见。罗成一挥手说道:「将军们免礼。
我想那反贼昨日出城,见我兵强马壮,如今紧闭城门,不出迎战,如何是好?」
  宇文成都说道:「并肩王放心,南阳孤城,何足为虑!只等小将打破城池,
捉拿反贼就是。」
  罗成大喜,便同三位将军出营来到城下,把城池周围看了一遍,随后和三将
回营,对三将说道:「此城险竣,易守难攻。而且城内伍云召勇猛之将,若放走
了,是纵虎归山,放龙归海。尚将军过来,你带领本部人马,围住南城,不得放
走反贼。」
  尚师徒答应一声:「得令。」
  罗成又吩咐:「新将军听令,你带领本部人马,围住北城,不得放走反贼。」
  新文礼一声:「得令。」
  罗成又令:「宇文将军听令。你带领众将人马,围住西城,不得放走反贼。」
  宇文成都也应声道:「得令。」
  三将各上马,分头前去。罗成自领众将太小三军,围住东门。
  再说伍云召坐在衙内,想起宇文成都勇猛无敌,心中十分忧闷。忽听有军士
来报道:「那罗成调临潼关总兵尚师徒、红泥关总兵新文礼,带领人马围住南北
二城。宇文成都围住西城,罗成围住东城,形式万分危机。」
  伍云召闻报,也是十分着急,只得亲自都督将士巡守四城,安摆火炮、檑木、
弓箭。宇文成都率兵攻城,城上炮石箭矢,势如雨下,那隋兵折了许多人马,宇
文成都吩咐暂退三里外,候并肩王钧令定夺。
  再说南阳军士报知伍云召说:「隋兵退下三里之外。」
  伍云召上城一看,隋军果然退去有三里远近。细看隋兵,兵士如蝼蚁之密,
军马往来不绝。伍云召放心不下,早晚上城巡视数回。一到夜里,隋营灯火照耀,
犹如白日。伍云召只得命令众将,在城上尽心把守。伍云召下城来,与众将商议
道:「隋兵如此之多,将帅如此之勇,如何是好?」
  统制官焦方上前道:「主帅勿扰,自古道:兵来将当,水来土掩。明日待小
将同主帅杀入隋营,斩其将帅,隋兵自然退去。主帅意下如何?」
  伍云召苦笑道:「将军有所不知,那隋兵之多。将帅之众,俱不在本帅心上。
只有宇文成都勇猛无敌,我南阳诸将,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贸然杀出去,只会
白白送了性命。我有一个族弟,名叫伍天锡,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红脸黄须,
两臂有万斤气力。使一柄混天鎲,重有二百多斤。他在河北沱罗寨落草,手下喽
罗数万,猛将也不少,如果有人能前去通知,请他领兵到此相助,才能敌得住宇
文成都之勇。」
  焦方请命道:「既然主帅令弟将军如此勇猛,待末将前往河北沱罗寨,请他
领兵前来相助。」
  说完就提枪上马,出了营门,从北城杀出。放下吊桥,回马大叫,吩咐士卒
道:「紧守城门。」
  军士应道:「是。」
  焦方离了南阳,行了大约一里,只见埋伏军士向前大叫道:「站住!反贼,
你往哪里跑?」
  焦方匹马单枪,也不回话。军士围拢过来,焦方大喝道:「来、来、来!你
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隋军军士大怒,各执兵器围了上来。焦方大怒,把枪一摆,上前的都被枪刺
死。军士不怕,大喊,又围上来。焦方又拔刀在手,左手提枪,右手执刀,枪到
处人人皆死,刀砍处个个即亡。焦方杀出重围,往前奔走。那败兵报进营中:
「报大老爷,不好了,城中一将杀出重围,望北去了。我这里军士,被他杀伤不
少。」
  新文礼闻报大怒,提刀上马,赶出营来。但那焦方逃的无影无踪了,只得回
马进营,唤过队长喝道:「你怎么不来早报于我,推下去砍了,以警惩戒。」
  再说焦方杀出重围,离了南阳,在路上滴水未进,不分昼夜,连续奔驰多日,
来到河北。焦方问行人道:「不知沱罗寨在哪里?」
  可是路人却说不知。焦方一路行来,看到这里地广人稀,也找个人打听也遇
不到个鬼影。看看天色已晚,只得找寻地方休息。
             第112章伍天锡
  焦方借着月光看去,只见前面有一座高山,十分峻险,丛林树木茂茂,巍巍
山岭嵯峨,猿啼虎啸,漳水潺湲。焦方到此,也不觉有些害怕起来。逼不得已上
前来,策马奔程。忽听地铃一响,早被绊马索一绊,将焦方连人带马跌了下来。
两边跑出几个喽罗,把焦方拿住绑了。喽罗带上马说:「好马,正好用得着。」
  地下捡起银枪:「这枪倒有些重量。」
  扛在肩上,两个抬了焦方就走。
  焦方身子绑紧,动弹不得,被喽啰带着翻了三四个山头。只见山冈下一个大
大的围场,方圆数里。过了围场,来到山边,只见两山相对,中间有一座关栅,
两旁刀剑林立,枪戟重重。喽罗一看,问道:「大王命你打劫财帛,你得了多少
回来?」
  喽罗回道:「今日没有客商经过,财帛没有,晚上拿住一个汉子,送给大王
作醒酒场。」」好凑巧,大王酒醉,正想呢。」
  说着打开了侧首小关,喽罗们带着焦方望里走。过了三重栅门,来到聚义厅,
这厅布有十多丈开阔,中间排着虎皮交椅。一座案桌上大红桌围,点上两枝火烛。
喽罗把焦方绑在将军柱上。只见里边报出来道:「大王出来了。」
  喽罗们立在两旁,大王出来,坐在交椅上,问道:「今日出去,各路打劫客
商,有多少财物?」
  头目将各处财物说了。大王吩咐交与管库头目收贮。那拿焦方的这几个喽罗,
上前禀道:「大王,小人拿得一个汉子,与大王醒酒。」
  大王道:「给我带上来。」
  喽罗端来一盆水,放在焦方面前,手拿着刀,把焦方胸前解开,取水向心口
一喷。传言心是热血包住,必须用冷水喷开热血,好取出心肝来吃。焦方见明亮
亮的一把尖刀,魂飞魄散,大叫道:「我焦方横死于此,死不足惜,可恨误了南
阳伍老爷大事。」
  大王听到,问道:「哪一个说南阳伍老爷?」
  喽罗道:「这汉子口中说的。」
  大王大惊:「给我带过来。」
  那喽罗把焦方松了绑,带过来见大王。
  焦方已吓得半死,四肢麻木。大王问道:「你这汉子,怎么说起南阳伍老爷?」
  焦方回道:「大王,他是小将的主帅,南阳侯伍云召,被隋将宇文成都围在
南阳,攻打城池,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主帅差小将到河北沱罗寨伍大王那里求取
救兵。不想遇着大王,乞大王开一线之恩,放了小将去救伍爷城池。」
  大王站立起身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将是伍爷帐下统制官焦方。」
  大王说道:「看坐。」
  左右忙把交椅搬过来,又取来衣服给他穿上。
  焦方坐下,抬头一看,只见那大王身长一丈,红脸黄须,因吃人心多了,连
眼睛也是红的。那大王问道:「焦将军,你那伍大王叫什么名字?」
  焦方道:「是主帅的兄弟,名叫伍天锡。」
  大王说道:「俺就是伍天锡,这里就是沱罗寨了。将军受惊了!」
  说完伍天锡吩咐摆酒为焦方压惊。焦方逊谢道:「小将不知,望大王恕罪。」
  大王说道:「焦将军,那伍云召就是我的哥哥,不知所为何事,被宇文成都
围在南阳,你把前后事情细细说与我知道。」
  焦方把杨广弑父篡位,要老太师草诏,老太师不从?反把忠言苦谏,杨广大
怒,就将老太师满门囚禁;又差一字并肩王罗成带领宇文成都,前来捉拿主帅,
还有与他交战的情节,细细说了一遍。伍天锡大怒,骂道:「我把你这个昏君碎
尸万段,才方平我心头怒火。既然那奸臣之子宇文成都狗头厉害,待俺擒来作醒
酒汤。」
  当下两英雄谈论饮酒,直喝到天明,吩咐头目拔营,前去救援南阳,擒拿宇
文成都。点了数千喽罗,拔寨起行。众头目相送,伍天锡对头目道:「俺此去擒
了宇文成都,救了南阳,不日就回。你们给我把守三关,紧闭寨栅,各路都需小
心,不得有违。」
  头目赶忙答应道:「是。」
  伍天锡离了沱罗寨,急行军数日,来到太行山,伍天锡吩咐扎营,埋锅造饭。
再说那金顶山,雄阔海坐在聚义厅上,心中想道:「眼下人多粮少,伍云召哥哥
说回到南阳,奏请朝廷,不日就来招安。一去数月,没有音信,如今只能要再打
劫富商,补充山寨用度。」
  当下对头目吩咐道:「你们可去各路打听,来往客商有财帛的,全部拿来。」
  头目一声」得令「,带领喽罗,分头下山,各路打听。
  不想这一日雄阔海派出去打劫的喽啰和伍天锡的兵丁发生误会,而且伍天锡
的手下还吃了大亏。伍天锡听说后大骂道:「这狗头难道不知道俺沱罗寨伍爷爷
的大名?吩咐前军作后队,后队作前军,等俺先斩这狗头,然后兴兵救南阳不迟。」
  调转马头,回头一见有一队人马后面追来。伍天锡吩咐喽罗摆开兵马,以待
雄阔海前来。
  阔海早望见前面伍天锡摆开兵马,立于军前。他也吩咐喽罗,扎住人马,列
兵相对。雄阔海抬头一看,只见伍天锡头戴鱼尾乌金盔,身穿鱼鳞乌金甲,手执
半轮月混金鎲,坐下乌骓马,立于阵前,犹如巨灵神开山一般。雄阔海马上打拱,
大叫道:「伍大王,久违了。」
  伍天锡一看,只见雄阔海头戴虎头盔,身穿连环甲,坐下追风马,手执双斧。
也立阵前面,口称:「久违了。」
  伍天锡也便欠身打拱道:「俺有事,路经太行,本不想打扰大王,不想大王
亲自前来,请问有何话说?」
  雄阔海说道:「大王有所不知,咱家的头目打听这山南有一伙大京商过来,
这可是咱家的衣食啊,喽罗上前拦住,要劫他的宝物,不想这班京商一逃,逃到
伍大王营中,不见出来。头目取讨不还,故此咱家自来,要大王还这班京商。」
  伍天锡笑道:「雄大王,俺从没有见什么京商进营中来,若果然有这班京商,
自然送还大王。难道俺藏过了不成?请大王进来一搜就明白了。」
  雄阔海道:「岂敢,咱与大王虽隔一河,却是邻山,又是同道中人,这一起
京商不打紧,多是贩金钢钻、河珠、金玉宝贝,是本钱多的大客商,不如大王拿
出大家平分了吧。」
  伍天锡说道:「大王,是有一班乞丐,到我营中来求,说:「小人们是山西
难民,往南阳乞食的。』俺见他说得凄惨,放他从后营走了,并没有见什么京商
不京商。俺有正事在身,不和你纠缠了,就此别过。」
  雄阔海大怒道:「我们口里衣食,反被你夺了,你如今走不成了,如果想要
走,大家平分金银。」
  伍天锡也大怒,骂道:「放屁!你敢阻我的去路?」
  说着,半月镗,劈面砍来。雄阔海将双斧」当啷「一声,两人交上手,一连
战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败。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两个到五十合不分高下,天
色已晚,各自收兵,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安宿一宵。
  次日一早,两边鸣锣擂鼓,二将齐出。雄阔海叫道:「红面的狠心狗强盗,
快快交出金银,饶你狗命,不然今天不杀你不是好汉。」
  伍天锡回骂道:「铁面的贼强盗,昨天天色晚了,饶你这狗头多活了一夜。
今天定要活擒你,若不擒你,不是大丈夫。」
  说着,拿混金鎲当头一鎲,雄阔海把双斧一架,二人大战。战到百合,不分
胜败。看看战了一日,两下鸣金,各归营寨。第二天又大战。杀了半个月,都不
肯收手,也没有人来解劝,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第113章城破
  南阳伍云召升坐帐中,忽军士来报:「元帅,不好了。隋将宇文成都围住西
门,攻打甚急,金鼓之声不断,炮响之声不绝。南城尚师徒也是催促攻城,攻城
甚急。东城罗成,北城新文礼两处都是轮番攻城,四面围的水泄不通,形式万分
危急?」
  伍云召得报大惊,上马提枪,同众将上城查看。见城外隋兵十分凶勇,大刀
阔斧,云梯、炮石、弓箭,纷纷打上城来。喊声不断,炮响连天,把城池围得铁
桶一般。伍云召无计可施,料想此城难保了,只得退下城来,上马回辕门。
  伍云召下马回私衙,夫人接着,问道:「相公,战事如何?」
  伍云召忧心道:「夫人!不好了。隋兵四门围困,下官前日差遣焦方,前去
沱罗寨兄弟天锡那里,去请他兵马来相助。不想焦方一去二月,没有音信。眼下
城中粮少,兵士疲乏,百姓劳苦,我想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如何是好?」
  夫人劝慰道:「相公,妾闻司马超之言,战国伍子胥报杀亲之仇,鞭平王于
墓间;一生忠孝,万古留名。今相公虽不及古人,还要学大丈夫胸襟。相公还请
三思。」
  伍云召低头一想,说:「夫人,但我有三件事放心不下。」
  夫人问道:「请问相公,不知哪三件事放心不下?」
  伍云召说道:「父仇不报,这是第一件。」
  夫人道:「这是正理。请问第二件?」
  伍云召接着说道:「第二件,因夫人年轻,后半生没有依靠,实难放心。」
  夫人微笑道:「相公,这是妇人之见,非大丈夫所为。请问第三件?」
  伍云召道:「第三件,孩儿年小,无人抚养,如何是好?」
  夫人笑道:「相公要报父母之仇,哪里顾得了许多?」
  正在议论时,只听外面炮声连天,地动山摇。又听外面人声喧闹,军士慌忙
跑进来报:「元帅爷,不好了!宇文成都打破西城了。」
  伍云召面如土色,吩咐士卒道:「再去打听。」
  军士应声而出,伍云召叫道:「夫人!怎么办?快些上马,跟下官杀出重围,
逃往别处,再图报仇。夫人意下如何?」
  夫人道:「相公之言有理。你抱着孩儿,待妾身往里边去收拾财物,同相公
一起动身。」
  伍云召说道:「快去收拾。」
  夫人把公子递给伍云召,回身往里边去收拾,谁知一去竟不出来。伍云召在
外边等得不耐烦,慌忙走进去查看,没有看见夫人影子,于是大叫道:「夫人在
哪里?」
  连叫数声,无人答应,只听得天井里面有口井,井中」扑咚「、」扑咚「的
响。伍云召向井里一看,大惊道:「不好了,一定夫人投井死了!」
  只见井中水面上,有一双小脚一蹬,一连几个小气泡,沉下去不见了。伍云
召大哭道:「夫人啊!夫人!你这是何苦呢,投井而死,孩儿怎么办啊。」
  哭了一会儿,外面喧闹越来越大,伍云召只得将井边一堵花墙推倒,盖住了
水井。然后伍云召将战炮解开,将公子放在怀中,把束袍带收紧了,自语道:
「孩儿,此去生死由命了。」
  说完,在井边跪下道:「夫人,你在阴间有灵一定要保佑孩儿呀!」
  站起身来,拜了几拜,大步流星出了府门。
  只见外面众将纷纷大叫道:「主帅,如何是好?」
  伍云召吩咐伍保:「你去西城挡住宇文成都。」
  伍保答应一声:「得令。」
  手拿一柄二百四十斤大铁锤,带着人马,前往西城。只见城外数万人马拥入
城来。伍保大怒,把铁锤乱打。这伍太师府中马夫伍保,一身力气有千斤,可惜
不会武艺,见人就是一锤,遇到马也是一锤,人逢锤打的骨断筋折,马遇锤打为
肉泥。伍保一路打过去,只见人仰马翻。隋军将士叫苦连天:「不好了,大铁锤
打过来了。」
  跑不及的,都被铁锤砸死。军士报与宇文成都:「反贼手下有一将,勇不可
当,使一柄大铁锤,力大无比,打死了军马无数,将军快去救援。」
  宇文成都大怒,把马抽了几鞭,飞驰进城来,正遇伍保。伍保抬头一看,只
见一个高大的将官来了,宇文成都长得人高马大。伍保是个莽夫,大喝:「大个
的人,快来送命。」
  宇文成都一看,大喝:「来将何名?休夸海口!」
  伍保回道:「俺不知道什么河名井名的。」
  说完,就挥动这柄大铁锤一锤打了下来。宇文成都把镏金鎲向上一迎,将这
铁锤反打回来,把伍保自己的头」扑咚「一响,打的粉碎,身子往后跌倒。宇文
成都吩咐军士斩下首级号令,可怜伍保死于非命。再说那伍云召杀出南城,正遇
临潼关总兵尚师徒拦路,尚师徒看见城里杀出伍云召来,向前拦住伍云召的去路。
  尚师徒拦住伍云召,喝道:「站住!反臣你要往哪里走!」
  伍云召睁开怪眼,怒目扬眉,大叫道:「我有大仇在身,尚将军不要拦我。」
  说完,提枪就杀了过来。尚师徒拍马迎上,怒道:「反臣哪里走!」
  照伍云召前胸就是一枪搠来。伍云召叫声不好,也是一枪刺去。两下双枪相
交,大战八九个回合,尚师徒哪里打得过伍云召,败下阵来。伍云召也不追赶,
回马往前而奔走。后面尚师徒又追了上来。
  伍云召的马,是一匹追风千里马,可是尚师徒这匹马也是龙驹,名曰呼雷豹,
其走如飞,快如闪电一般。这马不但速度快,而且与人交战时,敌人败下去有数
里之遥,尚师徒拍马一下,呼雷兽如飞追去,还能追到败将前面。如果尚师徒与
人交战打不过了,那马头上有一宗黄毛,尚师徒用手将毛一提,那马大叫一声,
别的马听了,就吓得屁滚尿流,把对方将军掀了下来,性命难保。就是那尚师徒
这杆枪,名叫提炉枪。这枪好生厉害,如果撞在身上,见血封喉。所以伍云召看
见尚师徒追上来了,知道想安然脱身是不行了,他那枪又厉害,只得又回马,大
喝道:「尚师徒,你既败下去,又赶上来做什么?」
  尚师徒也不回言,把枪劈面一刺。伍云召把枪一架,当啷一声,那尚师徒的
马倒退一步,大怒叫道:「反臣,好蛮力!」
  当的又是一枪,伍云召把枪一迎,两下交战了十多个回合。
  尚师徒还是战不过,只得把马头上那鬃毛一拔,这呼雷豹嘶地一叫,口中吐
出一阵黑烟,只见伍云召坐的追风马也是一叫,倒退了十多步,把屁股一抖,尿
屁齐流,几乎把伍云召从马上跌了下来。伍云召心惊,忙将手中枪往地上一拄,
那马才站稳了。尚师徒见他没有跌下马,把枪又往前一刺。伍云召把枪相迎,两
下又战了七八合,尚师徒哪里是伍云召对手,尚师徒又把马头上的毛一拔,那马
又嘶地一声叫,口中又吐出一口黑烟,望伍云召的马头一喷,把追风马惊的跳起
来,把头一竖,前蹄一仰,后蹄一蹲,把伍云召从马上跌下来。
            第114章伍云召被俘
  尚师徒把提炉枪刺来,只见前面有一个人,头戴毡笠帽,身穿青布短衫,脚
下穿蒲鞋,口中喊道:「主子有命,留下活口,主子有用!」
  尚师徒只得收回提炉枪,而伍云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仔细看那出言救下自
己的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
  伍云召紧紧盯着那个汉子,「呵呵,等你见到我家主子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救
你了!」
  那汉子说着就转身离开,他知道伍云召一定会跟上来的。果然,伍云召紧跟
汉子的身后,现在伍云召对这个汉子的主子是非常的好奇。能够让尚师徒放过自
己,并且让自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可见对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伍云召也想
认识认识这个神秘的主子!
  两个人翻过一座大山,在一个山谷里,领路的汉子停下脚步。而伍云召也被
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那山谷里周围的山上漫山遍野都是身穿藤甲的将士,山
坡下是一队队身披重铠的骑兵,一群大将围拢着一个身穿滚龙袍的年轻人。伍云
召一看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当今的天子杨广!想到这里杨广慢慢走
向杨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杨广看着伍云召的模样,微微一笑,说
道:「伍将军不用担心,朕不会加害你的!」
  「哼,擒我家眷,围我南阳,杀我军民,致使我现在独身一人,不是想加害
我是什么!」
  伍云召怒道。「呵呵,伍将军在哪听说的谣言啊?伍将军的家眷都在京城里
好好的,至于围困南阳嘛……有人说朕接到密报,说南阳有人意图不轨,想要造
反,朕才起大军前来征讨。不想还真遇到逆党,妄想抵抗王师,所以朕才下令歼
灭逆党。可能手下兵丁贪图功名,所以才对伍将军下手,等朕查明以后一定会给
伍将军一个交代!」
  杨广还在东拉西扯着。
  「皇上,现在我距离皇上有五步之遥,这个距离足够我杀掉你了!」
  伍云召眼中杀意井喷,杨广的花言巧语怎么打动伍云召,伍云召现在只想手
刃仇人,那样即使自己死了也瞑目了!「伍将军,还是别想那些可笑的念头吧,
你是杀不了朕的!看到这漫山遍野的藤甲兵了吗?这些都是三国时名动天下的藤
甲兵,在刚刚平定高潁的叛乱里全歼敌军两万,而不损一人。伍将军虽然勇武,
可是在这三千藤甲兵面前也是枉然,所以伍将军还是老实听朕把话说完吧!」
  杨广淡然说道。「哼,有什么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伍云召脸色阴沉的说道。
  杨广拿出一道圣旨来,交由伍云召——这份圣旨正是他在洛阳就已经写好的。
杨广给伍云召这道圣旨用语十分低调,完全是一封检讨性质的认错书,大意是:
此次洛阳之乱主要是高潁作乱,但毕竟大错酿成,非是臣负君,而是君负臣。不
管伍云召打算到哪里去,哪怕是加入叛军,与大隋敌对,杨广也绝不怪罪。在杨
广心里,他永远都是南阳侯。杨广从未见过君王对臣子下过这种语气的圣旨,他
素重情义,从小接受父辈的愚忠教育,见杨广语意恳切,又知这本来就是帝王家
的王位之争,伍云召深觉叛逃有负天子深恩,当下羞愧无比。伍云召拔剑就要自
刎。幸亏杨广眼疾手快,将那剑夺下,好言安慰,伍云召出走也是背负了巨大的
心理压力,此时再无平日坚强沉稳。放声大哭。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
未到伤心处武动乾坤。
  「老太师之事,朕也是十分歉疚,尊夫人的故去更是让朕沉痛。」
  杨广非常满意伍云召所表现出的态度,但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惊天秘密,只
是拍了拍他地肩膀,安慰道:「此时天下虽平,北方尚有突厥未平,南方有蛮夷
叛乱未定,中间还有心怀叵测之辈蠢蠢欲动。大隋此时正需要伍将军这样地栋梁
支撑,不若你我同回洛阳如何?」
  伍云召摇头长叹道:「陛下盛情。云召感激,只是我已无颜再回洛阳。此番
安顿了幼子后,我欲往北地而去。北地有异族突厥作乱,甚是猖獗,韩擒虎远征
至今未果。云召愿前往与那突厥拼死一搏。将一腔热血撒于社稷之中,以死报答
君恩。」
  伍云召确实不想再回洛阳去。纵使杨广对他的叛逃不加怪罪,他在百官面前
也无颜面立足。而他的父亲、妹妹、妻子都因帝王之争而被擒,又如何去面对他
们?将来呢?
  「若将军因此而背上真正的叛逆之名,将军可否愿意?」
  杨广似乎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事实上,伍云召不回朝歌的选择也在他意料
之中,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武动乾坤。
  伍云召苦笑道:「云召原本就犯下叛逆之罪,陛下何出此言,就算是身败名
裂,云召也要报答圣恩,只有一桩,不回洛阳。」
  「既然是如此,将军请看这里。」
  杨广又拿出一道圣旨来,说道:「将军忠义无双,不忘报效国家之心。这里
还有一道密旨,请将军一览。」
  伍云召接过一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最终坚决地点了点头:「陛下之意,
云召已然明白。休说那等虚名,纵是拼得这身残躯,也要为陛下效命!」
  杨广面带欣慰,微微颔首,拿出一壶酒来,替伍云召倒了一杯:「劝君更尽
一杯酒,西出五关无故人!将军此去,亦是凶险无比,请多加珍重!」
  「多谢陛下!」
  伍云召知道那一句「无故人」地意思,对这位新皇也十分敬佩。当即端起酒
杯,一饮而尽,只觉此酒醇厚无比,似有绵绵后劲,不禁赞了句:「好酒!」
  伍云召喝下美酒,就转身离开,虽然他知道杨广是在利用他,可是伍云召更
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那么在洛阳被擒的三百亲眷肯定都会不保,为了老父母,
伍云召只能听杨广的话。至于带上幼子,那是为了让对方不怀疑,这样自己打入
他们内部才更真实,伍云召此次的目的地就是——太原李渊!
  伍云召如今弄得单枪匹马,如离群之鸟,失队之鱼,好不凄惨。奔驰数日,
伍云召行到金顶太行山下,只听得金鼓之声,喊杀连天。伍云召心中想道:「此
地怎么也有兵马在此厮杀?」
  伍云召走上山顶,往山坡下一看,叫声:「不好了,这两个都是我兄弟,为
何在此相杀?」
  急忙跑下山来。
  那两个正杀得兴起,只见山上走下一个骑马的人来。伍天锡认得是哥哥伍云
召,便叫道:「哥哥快来帮我一把!」
  雄阔海也认得是结义哥哥伍云召,也叫道:「哥哥快来助我!」
  伍云召喊道:「二位兄弟,不要打了,我有一言相告。」
  伍天锡把混金鎲一架,说道:「我哥哥在此,明日与你再战。」
  雄阔海也把双斧一挡,说道:「我哥哥在此有话说,停一会再与你厮杀。」
  两人说完,就走到伍云召面前,叫道:「哥哥往哪里去?」
  伍云召说道:「我要往太原去。」
  阔海道:「哥哥要往太原,先到兄弟山寨中,叙旧再行。」
  伍天锡骂道:「这狗头!这是我的哥哥,与你有什么相干?」
  雄阔海骂道:「红脸贼,这是我的哥哥,我要留他进寨中去,你怎么来拦阻
我?」
  说着持双斧又要杀起来。伍云召急忙劝道:「二位兄弟且慢动手,都放下兵
器下马来,哥哥的有事跟你们说。」
  伍天锡道:「哥哥认得他?」
  伍云召道:「他同我结义,所以与你一样是兄弟称呼。」
  伍天锡问道:「哥哥几时与他结义?」
  伍云召把打猎金顶山,遇见他打虎的因由,讲了一遍:「这是结义雄兄弟。」
  雄阔海也问道:「哥哥认得他?」
  伍云召说道:「他是我堂弟伍天锡。」
  二人听说,这才明白,一齐大笑道:「原来如此,多有得罪了。」
  当下二人大喜,慌忙下马,各走上前见礼。伍天锡道:「雄大哥,真是得罪
了,莫怪小弟冒犯。」
  雄阔海也说道:「伍大哥,小弟不知,冲撞了大哥,望乞恕罪。」
  三人大喜。伍云召问伍天锡:「为何耽搁在这里?」
  伍天锡正要回答,雄阔海道:「哥哥,说起来话长,先到山上去一坐,细细
再谈。」
  伍云召点头道:「雄兄弟说的是。」
  三人上马,带领二寨喽罗,到太行山中聚义堂上下马,雄阔海吩咐摆酒接风。
伍云召道:「生死兄弟不必多礼。」
  雄阔海道:「二位哥哥在此,同兄弟今日吃杯团聚酒。」
  伍天锡道:「多谢哥哥。」
  雄阔海说道:「哥哥前日与兄弟结义以后,哥哥说回南阳,上表奏请朝廷,
不日就来招安,为何一去就是半年,也没有音讯。今日哥哥亲自来了,有何话说?」
  伍云召苦笑道:「一言难尽啊。兄弟有所不知,愚兄自从与贤弟分别以后,
回到南阳,正准备上表申奏。不想杨广篡位弑父,又将我满门囚禁,差御弟罗成
领兵前来征讨,我与那宇文成都交战,杀死隋将多员。罗成又调各路大兵,围攻
南阳,犹如铁桶一般。愚兄因无计可施,特差焦方向河北请兵,不想天锡兄弟却
在这里耽搁了。我因孤军难守,被他打破城池。」
  细细的说了一遍,不觉泪流满面。
  雄阔海大怒道:「哥哥不要悲伤,兄弟这就起兵前去,与兄复夺南阳,以报
此仇。」
  伍天锡道:「雄大哥说得是,自从哥哥差焦方来兄弟处搬兵,兄弟就立即起
兵前来,被这雄大哥拦住,故此耽搁。不想怎宇文成都这厮打破城池,乞哥哥原
谅。」
  伍云召说道:「南阳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你嫂嫂投井而死,我拼死逃出南
城,与尚师徒交战,被他呼雷豹嘶叫起来,几乎把我陷害,幸亏老天有眼,不然
为兄就见不得。」
  伍天锡也大怒道:「我被这黑脸误了大事,连累哥哥城破,嫂嫂遭难。我若
早去半个月,必擒宇文成都,也不会使哥哥家破人亡,我好恨哪。」
  雄阔海不好意思道:「你也别埋怨我,前日相遇,你就该对我说明原因,我
也不会和你交战这许多日子了。肯定和你一起领兵前往南阳,相救哥哥,擒拿宇
文成都!如今埋怨也晚了。」
  伍天锡默然。伍云召劝解道:「二位兄弟不必再争了,也是愚兄命该如此。」
  只见喽罗走上禀道:「大王爷,筵席准备好了,请二位老爷入席。」
  雄阔海道:「二位哥哥请里面入席。」
  伍云召说道:「多谢贤弟了。」
  伍天锡大大咧咧道:「哥哥喝了他的酒,还要他赔罪呢。」
  三人走进聚义堂,只见灯烛辉煌,摆下筵席,十分丰盛。众喽罗大吹大擂,
堂上朝南三桌,都是虎皮交椅,雄阔海请伍云召坐了首席,伍天锡坐上首,自己
坐下席相陪。喽罗送酒,三位轮杯把盏。伍云召哪里吃得下,愁容满面。雄阔海
劝道:「哥哥不必忧虑,过了今晚,兄弟与天锡哥哥一起,明日帮助大哥杀到南
阳,斩了宇文成都,复夺城池。俺想我们三人肯定天下扬名,一同杀进洛阳,除
了昏君,为老伯父报仇,岂不快哉!」
  伍天锡也说道:「雄大哥说得有理,小弟心中也是这个打算。小弟那里还有
几千人马,雄大哥这里也有几千人马,明日就起程攻打南阳。」
  伍云召摇手叹息道:「二位兄弟,你们二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昔日愚兄
在南阳镇守,有雄兵十万,战将数员,尚不能坚守。如今城池已破,兵将全无,
二位兄弟虽勇,但是想要恢复南阳,难啊!宇文成都与尚师徒、新文礼三人为将,
罗成为帅,我们想收复南阳不易啊。明日我往太原李渊那里去投奔。他坐镇太原,
地方广大,粮草充足,手下有雄兵数万,战将百员,我去那里借兵报仇。二位兄
弟各守本寨,招买军马,积屯粮草,等愚兄去太原借来兵马,二位兄弟一同出兵
报仇就是。」
  雄阔海苦劝伍云召:「不要往太原去,就在这里起兵吧!」
  伍云召哪里肯听。杨广交代的任务怎能不完成,全家老小还在人家手里攥着
呢!伍天锡说道:「这些事情稍后再说,我们先喝酒,明日再计议。」
  当夜三人痛饮大醉。
  次日一早,三人吃了早饭,二人又劝,伍云召不理。雄阔海道:「既然哥哥
一定往太原去,不知几时回来起兵?」
  伍云召说道:「这也说不定日期,等愚兄且往太原,大约一二年间就可起事。」
  雄阔海点头道:「兄弟在此等侯。」
  伍云召道:「多谢贤弟。」
  说完,伍云召就要上马启程。雄阔海送上一盘金银:「哥哥收着,作为路费。」
  伍云召谢道:「多谢贤弟,盘费愚兄尽有在身边,这盘金银,兄弟暂留在这
里,肯定用得着。」
  雄阔海坚执要他收下,伍云召只是不答应,上马提枪,出了寨们。伍在伍云
召身边天锡随行。雄阔海送出关外,两下分手。
  伍天锡领了喽罗起程,同伍云召一路,数日后,来到沱罗寨,焦方等接着。
伍天锡道:「请哥哥到山中去歇马。」
  伍云召道:「兄弟,不用了。愚兄一心要往河北,日后再会。」
  伍天锡嚷嚷道:「哥哥也太欺负人了,雄阔海是外姓兄弟,哥哥去喝他的酒,
兄弟与哥哥是同宗嫡姓,难道还不如一个外姓人,是何道理?」
  焦方也上前劝说:「主帅,先到山寨歇一歇马,再上路不迟。」
  伍云召被他相劝不过,只得答应,同天锡、焦方来到沱罗寨聚义厅前,下马
相见。伍天锡吩咐头目喽罗各归营寨歇息,自己和伍云召坐在厅上,吩咐喽罗摆
酒,为大哥接风洗尘。喽罗答应,忙去准备。伍天锡说道:「请哥哥后堂一坐。」
  伍云召道:「贤弟,不必多礼了。」
  伍天锡道:「自家兄弟,有何不可。」
  伍云召只得同伍天锡,挽手走进后堂。
  只见筵席早已摆得丰盛,上下二桌,并无别客。伍天锡吩咐喽罗去了一桌,
「我和哥哥同席有话说。」
  又命后营请压寨夫人出来。伍云召笑道:「兄弟有了弟妇?这可是喜事。」
  只见里面一众妇女,拥出一位夫人来。那夫人满头珠翠,遍体绫罗,金莲三
寸,走出堂来。见了伍云召,叫道:「大伯万福。」
  伍云召一看,只见她面搽轻粉,胭脂抹唇,乌滴滴一双大眼,身子生得窈窕,
身高只有四尺五寸。伍云召回礼说道:「弟媳有礼。」
  伍天锡道:「你们服侍夫人进去吧。」
  夫人听得,和众丫鬟,妖妖娆娆走进里屋。伍云召问道:「兄弟几时娶的媳
妇?」
  伍天锡笑道:「不瞒哥哥说,这个弟媳妇娶来有三年了,就是这里前村李太
公的女儿,小名称金,年方二十,没有许配人家。前年兄弟去村中借粮,李太公
见我人材出众,一个钱也不要,白白地把女儿送给我的。兄弟感激他的好情,这
村里有丈人在,也不好去借粮了。」
  伍云召呵呵大笑道:「贤弟正是鸿运当头啊。」
  伍天锡也笑道:「哥讲得不错。」
  兄弟二人一直喝到大半夜,伍云召说道:「不能再喝了。」
  伍天锡劝道:「哥哥再喝几杯。」
  伍云召婉拒道:「兄弟,真是喝不了,明日还要动身去太原呢。」
  伍天锡只得吩咐喽罗:「书房收拾一下,大老爷行路疲惫,服侍大老爷去休
息。」
  伍云召来到书房,看这所书房布置的很精致,伍天锡也走了进来,喽罗端二
杯茶进来,说:「大王爷,请用茶。」
  伍天锡说道:「放在这里了,哥哥吃完茶就睡吧。」
  伍云召说道:「兄弟也休息吧。」
  伍天锡道:「哥哥,兄弟告辞了。」
  说完就回里边。
  伍云召坐在书房,吃完茶,闷闷不悦。立起身来,开窗一看,只见明月当空,
银河皎洁。伍云召步出天井,对月长叹:「为了王位就要死那么多人吗!」
  想起夫人贾氏,凄然泪下。只得回到房中,和衣而睡。
  次日一早,伍天锡早早起来,来到书房门首一看,说:「哥哥还没起来啊。」
  等了一会儿,叫道:「哥哥昨晚睡的好吗?」
  伍云召应道:「好的很。」
  开了房门走出来。弟兄两个同在厅上,用过早饭,伍云召起身告别。伍天锡
苦留不住,说道:「哥哥几时起兵?」
  伍云召回道:「兄弟,只在一二年之间,你同焦方在此操演人马,助为兄的
一臂之力。」
  伍天锡答应:「这是自然,但是一二年工夫,叫兄弟等得心急啊。」
  伍云召安慰道:「兄弟不必心急,等愚兄安顿好,就捎信来通知你。」
  说完,二人分别。伍天锡自回山寨,伍云召前往太原。
             第115章贾氏1
  李渊父子坐镇太原,掌管河北一带地方数百余里。手下有雄兵数万,战将百
员,各处关寨都有兵将把守,粮草充足。当年隋文帝杨坚封他为唐公。那日早朝,
两班文武朝参完毕,侍立左右。李渊说道:「孤家想隋主杨广弑父奸母,缢兄欺
嫂,搅乱国政,荒淫无道,以致当世英雄各据一方。孤欲自立为王,不受隋帝节
制,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当唐公李渊言未了,早见左班中闪出军师,姓柴名绍,涿州人氏,上知天文,
下识地理。当殿奏道:「主公主见不差,臣夜观星象,隋朝不过十年当灭,大王
正可自立旗号。但太原地方文武诸将之中,并无将才之人,大王必须访一文武兼
全,勇冠三军的人,方可为帅,然后称王未迟。」
  道犹未了,只见朝门外报进来说:「报唐公,外面有一员大将,匹马单枪,
口称南阳侯伍云召,特来求见,现在朝门外等候。」
  李渊一闻传报,心中大喜道:「原来南阳侯到此,快宣进来。」
  手下慌忙答应,出来说道:「伍老爷,唐公宣你进去。」
  伍云召走到殿上,口称:「唐公,末将南阳侯伍云召参见。」
  李渊忙令左右扶起,说道:「原来是伍将军。你镇守南阳,为何到此?细细
说与我知道。」
  伍云召把从前老父被擒,宇文成都打破南阳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然后放
声大哭。李渊劝道:「伍将军一门遭此大变,深为可叹。将军不要烦恼,等我为
你复仇就是。」
  伍云召跪谢道:「多蒙唐公垂怜。」
  军师房玄龄奏道:「主公正缺元帅,伍老爷今来相投,可当此任。」
  李渊大喜,便封伍云召为都督大元帅,掌管太原各路兵将,立刻吩咐起造帅
府,候元帅到任。伍云召拜谢。唐公李渊传令退班,文武散去。从此伍云召在太
原为帅,等待天下大变之时。
  宇文成都打破西城时,打死伍保,杀进帅府。听说反臣逃出南城,想南城有
尚师徒把守,反臣肯定已经被擒下了,不怕他跑了。宇文成都差众将出南城,帮
尚师徒协擒伍云召。众将答声:「得令!」
  上马领兵而去。
  罗成在大营里闻报说:「宇文成都打破西城,恭请元帅进城。」
  罗成大喜,带领三军,进了东门。南阳城里军士见主帅已逃,军中无主,都
四散逃走,也有一大半投降的。城门大开,百姓香花迎接。罗成进了东城,来到
帅府,宇文成都忙出辕门迎接。罗成进了帅府,升坐大堂,两班将士站立,宇文
成都上前参见说:「元帅在上,末将参见。」
  罗成道:「将军免礼,难得你盖世英雄,打破南阳。反臣何在?」
  宇文成都回道:「末将攻城之时,他已开出南城门逃走,末将已差众将协帮
尚师徒共擒反臣,必能成功。」
  元帅还未开言,又报:「北城新文礼候令。」
  罗成说道:「令进来。」
  军士应声传出。新文礼慌忙来见,说道:「元帅在上,末将参见。」
  罗成一挥手说道:「将军免礼。」
  吩咐左右,就在帅府大堂上大摆庆功筵,就等尚师徒拿住反臣,装进囚车,
解往洛阳了。
  可是罗成等来的确实伍云召逃走,下落不明的消息,罗成虽然想发火,可是
当他看到尚师徒那隐蔽的眼色时并没有追究,而是下令众将士痛饮,一起庆祝胜
利。次日,罗成差官查盘仓库,点明户口,休息五日,然后回军,得胜回朝。
  罗成尚师徒带领本部人马,回临潼关驻守。尚师徒应声道:「得令。」
  就带本部人马回临潼关而去。罗成又令新文礼带领本部人马回红泥关镇守。
新文礼得令一声,也带本部人马回红泥关。罗成同宇文成都带领大队人马往洛阳
进发。南阳百姓跪送登程,罗成委官把守,不许残虐百姓,众百姓欢呼称谢。罗
成大军离了南阳,行到长平岗战场,愀然泪下,可怜数万军士,死于此地。罗成
班师不提,单说那伍云召的夫人贾氏兵没有死!
  在她转身准备投井的时候,被几个丫鬟擒下,然后把个替身扔下去,伍云召
不查之下竟然没有发现夫人所穿的罗裙不一样!等伍云召痛哭一阵后就杀出城了,
而这些丫鬟就趁着乱军的混杂,把贾氏送出了南阳城,送到了杨广的床上!
  贾氏幽幽醒来,只觉得鼻头好像有东西在不断的蠕动,那种苏苏麻麻的感觉
让她心头惶惶的,更是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缓缓睁开双眼,顿时看到一个俊美的面容,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惊叫出声:
「你是谁,想干什么!」
  夫人坐起来,一看衣服没有凌乱,放下心来,可是对青年还是一副戒备的样
子。
  「呵呵,夫人别怕,这里的京城洛阳,不是南阳!」
  青年人平和的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南阳怎么样了?
南阳侯怎么样了?」
  贾氏心急丈夫和孩子的安危,急声问道。「我听说南阳侯已经杀出重围不知
去向了,没有听说什么孩子。」
  青年人淡然的说道。「那夫君肯定是把孩子也带出去了!」
  贾氏心道,这可是伍家唯一的香火啊,伍云召能不拼了命的保全孩子的性命
吗。所以孩子肯定没事,可是眼下怎么办,这个青年人有何用意,为什么救下自
己呢?
  淡淡的月光下,贾氏一身淡绿,清雅动人,小蛮腰之上的一条紫色衣带,牵
绕出曼妙的身姿。
  贾氏年龄不过二十岁左右,却堪称人间绝色,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更是蕴
含着淡淡的妩媚,清纯与妩媚,矛盾的集合,使得她别具诱惑。
  特别是那对遮掩在淡绿衣衫之下,略微挺翘,玲珑的小胸脯,在她那不堪盈
盈一握的小蛮腰处,一条淡紫衣带,将那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杨广贪
婪炽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贾氏的纤腰,心头暗自想到,若是能将这等小蛮腰搂进
怀中,那会是何种享受?
  青年人慢慢的靠近贾氏,见她还在沉思,青年人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那团火,
一下伸手绕前握住了贾氏的小手。
  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抓住,贾氏一惊,想要挣脱,却看到青年人正微
笑的看着自己,她拼命抵抗,同时满脸羞红的怒斥道:「公子,你做什么啊?」
  青年人贴近贾氏,抱紧她轻声道:「我喜欢夫人,所以想让你做我老婆。」
  「不……不行,我有丈夫,况且你是谁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如此轻薄
奴家呢。」
  青年人拉着她坐了下来,伸手就去解她衣怀。
  被青年人如此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贾氏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伸手捏着她的雅嫩的小脸,青年人坏笑道:「嘿嘿,干什么?让你做我老婆
啊。」
  贾氏吓得魂飞魄散,失声道:「不……不要……」
  贾氏一双柔嫩的玉手急急忙忙的伸到胸前握住青年人的双手想要拉开,青年
人双手火热的气息弄得她胸部酥麻发颤,有种想要坚挺的感觉!
  她实在害怕自己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青年人既然来了,那里会这么容易便放弃道口的美肉,当下无赖一般的紧紧
抱住贾氏,双手抵挡着贾氏拉扯的力道还顺便着开始用力的抚摸揉捏了起来!
  「不要,夫人,我好想你,好想要你的身子!」
  抚摸之间,那种温柔饱满之感,让青年人双目大方光彩,恨不得就如此永远
抓着着两团软肉永远不放手!
  那有力的力度抓着自己的双峰,那贪婪的揉捏让贾氏忍不住娇吟了一声,那
种强烈的冲击感让她心甘巨颤,可是她也更加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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