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伊始
飘零的雪霏轻漾漫舞在空中,悠悠地滑落在官道,在柔熙的阳光下闪烁着斑
斓。满布积雪的道路两旁尽是白茫茫的树海,细心观望之下,树身竟然通体显透
着华散的晶莹白亮,而非雪雾积成。雪霜漫天的奇景令人彷如置身于白色的童话
世界一般。
踏着碎琼乱玉,沙沙的踏雪声逐渐逼近,两道人影显现在雪海之中。
一名白袍披身的俊逸少年,眉星剑目,脸上挂满慵懒的笑容,隐带着丝丝的
邪谲,但他肤嫩如婴,徒地增添了几分娇柔稚嫩之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小
白脸。他身旁紧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着一身奇异的银白色丝制连衣裙,
生得娇俏可人,一把惹人遐想的粉红长发,一双可爱的水汪大眼,一看就知道是
个美人胚子,而更特别的是她天真无邪的外表竟散发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妩媚
气质,令人不禁啧啧称奇。
此时她嘟起小嘴,狡黠的眼珠眄视着少年,她嗲声道:“爸爸,我好累,抱
抱。”同时作势向他扑去。
少年似乎早就知道有此一着,微微一个侧身便轻易躲闪开来,女孩立时扑通
一声道在积雪里。
“自己走!还有,说了多少次别叫我爸爸!”少年微怒道,说完也不理会倒
卧在雪地的女孩,径直漫步起来。
“呜哇……爸爸不疼小貂了,好狠心的爸爸啊,呜……”女孩突然“痛哭”
起来,手脚乱踹拍打雪地,一副不依不挠的模样。但乍一细看,她眸里却没有一
滴眼泪沁出,狡黠的眼珠还时不时睨望着少年。
“别装了,来点新意好不好?”少年头也不回澹澹地道。
女孩扁了扁嘴,轻轻地嘟囔:“一点也不好玩。”随即刷一声弹起身子,踏
着沙沙的轻快脚步追向少年。
她纵身一跃跳俯在少年的背上,用稚嫩的手臂环住他的颈项,亲昵地在他耳
边说道:“别生气嘛,小貂只是玩一下而已的,爸爸。”说完“啵”一声亲了一
下少年的脸蛋。
少年微微一震,侧首向女孩投以“愤怒”的目光,女孩却咯咯嬉笑起来:
“好拉,有人的时候小貂会叫哥哥的,没人时就叫爸爸好不好?”大眼睛一眨一
眨的发出天真的眼神。
少年垂头轻叹,一面无奈:“哎,你这丫头,真没你办法。”
女孩看见他这个样子被逗得咯咯直笑,又亲了他一下,伸出两只小手捏住他
的的嘴角往上拉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爸爸,笑一个让小貂看看嘛。”
少年被她弄得直翻白眼,没安好气地道:“别闹了,前面有个城镇,我们去
看看。”
“城镇?很好玩的吗?好耶!快去!快去!”女孩兴奋地催促道。
两人终于走到雪路尽头,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映入眼帘,十数米的城墙覆满
白花花的霜雪,高高的城门大敞,来往着各式的人群车辆。
少年呢喃道:“切切,出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忽然他侧瞄
了一下树林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出一句奇怪的说话:“要是现在你
就在我怀里就好了。”
原来二人便是天炽和貂禅,月许前天炽终于决定要下山,而风兰儿也不加阻
挠,却也没有相随之意,任由天炽如何劝说也没用,最后,在离别时天炽只是向
风兰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就带着又一次异变的貂禅下山。而现在他们下山以来
都是抱着游玩的心态,在大陆行走并没有用任何魔法武技,全凭双腿,也正是如
此,他们总是只到一些穷乡辟壤。
二人步进城内,貂禅突然大叫一声:“哇……好多人啊!”只见城里异常繁
华,没有因为寒冷的天气而变得萧瑟,大街的积雪被铲得干干静静,厚衣披身的
人们络绎不绝穿梭在街道,不少街边滩档的店主拿着奇怪玩意高声吆喝叫卖着…
…
“哇……好热闹啊!”貂禅第一次看见如此繁华的景象,立时扑地从天炽身
上跳下来,急不可待地拉住天炽到处乱逛。
“那个是什么?看上去好好玩啊。”
“哇,好漂亮呀。”
“看看这个,样子好奇怪哦。”
…………
貂禅拉着天炽东逛西窜,被新奇的玩意弄得大呼大叫。天炽虽然被她拉得晕
头转向,但也没有怪她。
“这些天来她也没有试过这么开心了。”天炽心里想道:“不过这丫头还真
奇怪。”
想起当日他和风兰儿破除禁忌结合在一起,本是浓浓情意的气氛却被貂禅不
合时的醒来而破坏,他一怒之下将她扔进小寰戒。过了数日他才将貂禅放了出来,
却发现她身体竟然缩成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而且思维成长得很快,一点也不像是
新生的婴儿。他问貂禅发生了什么事,貂禅只是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表示
不知道。天炽也拿她没办法,只是想道这应该和她的血统有关。
貂禅的脚步突然停止下来,眼睛怔怔地望着一家滩档的物品,她伸出小手捧
起一颗发着澹光的珠子,双发光般似地望向天炽:“我要这个!”
店老板看见他们二人虽然穿得单薄,但衣服的质地却看似很贵重,而且二人
都散发着独特的气质,他心想一定是富家子弟。
于是他奸狡的肥脸堆满笑容,谄媚道:“呵呵,这位小妹妹真是有眼光啊,
这颗末叶珠可是名家限量发售的,别说是这里国都兰月城,就算是整个幽月国也
不会超过三颗啊。见你们这么喜欢就两个银币卖你了。”
“两个银币?”天炽狐疑道。
“嫌贵?那一个银币好了。”店主以为开价太高,怕吓走他们立即降价。
“……”
“还贵,那五十个铜币。”
“……”
店主见天炽仍没有做声,以为他知道自己在狮子开大口,急道:“还不行?
二十个铜币,最便宜了!没价讲!”虽然这个价格还有得赚,但他仍然哭丧着嘴
脸,装作一面肉痛。
其实天炽不出声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银币铜币的,下山以来他们连人影也
不多见,何况是这些。他侧首望了望旁边的店铺,看见一个身穿奇异着装的人正
从他腰包掏出一颗银色的圆币交换商品,他立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咿?
一个女的打扮成男人干什么?切切,有趣有趣。”
思忖间那人已经离开了,天炽忽然激起一丝玩心,他伸手钻进衣服里拿出一
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袋子,只见里面装满了大量的金、银、铜圆币,他掏出一枚金
币在店主眼前晃了晃,“这个够吗?”
店主张目结舌地盯着金币,似是要流出口水一般。一个金币等于一百个银币
等于一万个铜币,那可是足够让一户普通家庭勉强维持一年的生活了。他愣愣地
点头道:“够了,够了。”
天炽丢下金币就拿着珠子和貂禅离开,此时却被店主叫停。
店主也想不到这只“绵羊”竟然如此之肥,肥到让他心里有点发虚,他拉住
天炽的神神秘秘地道:“小哥,可别说我占你便宜,这些都送你。”说着就往天
炽怀里塞了几本书。
天炽定睛一看,轻轻地读出书名:“阿里布达年代记,龙战士传说,风月大
陆……”
店主慌忙地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读出来呀!这可是大陆的禁书来的,
我收集了好多年才把它们收回来的,你可要好好保管了。”
“呵呵,放心吧。你的一番心意我会好好对待的。”天炽也不管这是什么书
就扔进小寰戒,在店主含泪相送下离开了。
此时店主从怀中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喃喃道:“好在我还有一本《色中色
万本小说合集》。”
两人走到一家大馆面前停步。“咯吱”旅馆大门大开,少年与女童的组合迤
俪步进,也许是人多的关系,旅馆大堂与室外温差颇大,显得一片温暖。
走到柜台前,天炽问道:“住宿多少钱?”
旅馆老板立即发挥他的职业精神,礼貌道:“尊贵的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们的房间基本已经满了,只剩下一间三等客房,未知是否肯屈就一下?”
“呵呵,没关系,我就要这一间。”
“感谢光顾,现在天色尚早,不如先用餐吧。”
二人被一名美女侍应带到一张空桌,美女侍应甜甜地道:“小帅哥,要点什
么?”
天炽沉思了一下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拿注意吧,你拿什么我都吃。”
女侍应被他这么一赞立时眉开眼笑,娇声道:“咯咯,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哄
人。”然后笑嘻嘻地走开。
说起来天炽也是不知道吃什么好,他本身已经不需要任何食物来补充能量,
要说食物他一直以来只吃一种,那就是风兰儿的奶水,那可是他最爱的东西了。
而貂禅就一直以天炽的能量维生,也没有吃过俗物。
“哈哈,大家听着,今天老子高兴!全场的费用都包在我身上!哈哈!”粗
犷的声音响彻旅馆。
一个身型魁梧赤裸上身的虬髯汉子粗着脖子喊道,粗糙的皮肤上泛着红晕。
他旁边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大哥,你醉了。”
“哈哈!我才没醉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黑霸佣兵团今天呃……
斩得了一只冰蚕,哈哈!”
黑袍男子蹙额微怒道:“大哥,你醉了!”用力扯了一下汉子。
虬髯汉子轻轻一甩就挣脱黑袍男子的拉扯,“都说了我没醉!哈哈,我就让
大家开一下眼界。”
他从腰包掏出一个小盒子,黑袍男子脸上尽是慌色,他连忙按住虬髯汉子正
要打开盒子的大手斥道:“大哥你疯了!团长回来会杀了你的!”
虬髯汉子拍开他,大声道:“怕什么!有谁敢来抢老子弊了他!”说完已经
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一颗发着幽光的圆型物体。
“结茧的冰蚕啊!”不知道是哪个人发出的轻叫,此时却如此响亮,惹来了
不少惊呼。
冰蚕,吐出的蚕丝拥有很多用途,极为珍贵。出现在极北之地的死亡山峰附
近魔物,本身实力已经非常强横,而且它出没的地方更是在极度危险的极北之地,
因此它的价值高到恐怖。
“完了,完了,团长回来一定回杀了我们的。”黑袍男子喃喃道。
嗒叮……呤…………
忽然旅馆响起一阵悦耳的琴声,美妙动人的籁音绕着大堂……
慢慢地琴声渐弱,众人好奇地望向琴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名身穿奇异着装
头顶草帽的人坐在旅馆角落,手持一纤小竖琴,他微微抬头,露出他英俊的面孔。
但细看之下发现他充满男子的英气却仍遮掩不住他骨子里的阴柔气质,令人一时
间也猜不出他的性别。
“是吟游诗人耶。”大堂里不断传来议论声。
“哇!好帅~~”几名女侍应发出花痴般的叫声,眼睛变成两朵红心。
天炽望着他低咕一声:“男人婆。”
那人好象听到了一般,狠狠地盯了一下天炽,眼里的煞气一闪即逝,天炽没
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向她邪邪一笑。
“什么是男人婆?”貂禅天真地问道。
“呵呵,不告诉你。”天炽笑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貂禅气鼓鼓地道。
而此时那人目光已经转到虬髯汉子身上,不再理会天炽。
“不知道这位大哥的冰蚕是公的还是母的?”她的声音很是独特,富有磁性
却又带有女子的娇柔,听起来竟然不觉一点别扭,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悦耳。
“哈哈!问得好!这可是公的!”虬髯汉子骄傲地道。
“哇!是公的,那拿到黑市随随便便也能卖到上万金币的啊!”又一阵议论
声传出。
冰蚕丝分两种,也即雌雄两种。虽然同样是银丝但性质却完全不同,公丝堪
称天下至坚至硬之物,若当作武器使用能杀人于无形,是杀手的至爱;母丝是天
下至柔至韧之物,若能织成衣服必定是天下最强的防具。但是二者也有共同点,
就是对一切魔法免疫。
两者相较公丝价值比母丝高得多,无论是从用途上还是市场上,公丝都比母
丝要好得多。这也难怪,母丝除了织成防具就基本没有用处了,但是一根蚕丝已
经非常难找到,又谈何织衣,目前还没有听说过有人织出一件冰蚕衣来。
“那不知道是否可以让我看一下呢?”那名吟游诗人继续道。
虬髯汉子浑浊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不行!”
“在下的钱包被偷了,想借大哥的冰蚕换点零钱花。”
“开什么玩笑!你在耍老子吗!吃老子一拳!”现在的虬髯汉子已经酒醒,
满含威力的的一击向吟游诗人诗人砸去。
但她微微一笑,悠然弹拨了几下手中的竖琴,一轮轮气旋如音波般激出,虬
髯汉子急速的拳势竟然被轻易地阻挡住,魁梧的身子被逼退数步。
虬髯汉子恨恨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是吟游诗人。”在大陆中
吟游诗人基本是不可能有多大的战斗力,所以虬髯汉子在怀疑她的身份。
但她却含笑不语,正想拨动竖琴进行下一轮攻击时被一声大喝止住。
“发生什么事了,艾洛!”一名身穿黑色甲胄的大汉跨步而进。
被他称作艾洛的黑袍男子颤着声音:“是……是……”
大汉已经面有怒色,转向虬髯汉子问道:“卡加!发生了什么事!”
“呃……”他吞吐着,脸上已经涔涔流着汗水。他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大祸,
要是一个不慎就会小命不保了。突然他指住吟游诗人大叫:“是他!是他想抢我
们的冰蚕!”
大汉望了望吟游诗人,然后反手一掌打在虬髯汉子身上,虬髯汉子立时惨叫
倒地,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一定是你这个笨蛋干的好事,真是没一个靠得住。”大汉怒道,转而向吟
游诗人问道:“阁下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当然,黑霸佣兵团的作风可是闻名大陆的。”吟游诗人笑道。
“既然这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来吧!”大汉粗声道。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天炽将貂禅抱到大腿上,笑吟吟地道:“小貂,有戏看了。”
“什么戏,很好玩的吗?好耶,小貂要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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